那块银色“桂花糕”在掌心硌得生疼,纹路里渗出金红色的光,像归墟碎片在呼吸。
竹安盯着裂缝里的巨大齿轮,突然想起守痕人最后那句话——“这里是时间的起点”。
齿轮表面的纹路在转动,仔细看能发现是无数个守痕人符号拼接而成,每个符号里都嵌着双眼睛,有他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安建军的烟锅影子在某个符号里闪了一下,林振庭的螺丝刀轮廓在另一个符号里亮了亮,最后定格在一双金色的眼睛上,像守痕人消失前的样子。
“原来你们一直都在。”竹安喃喃自语,指尖划过“桂花糕”的纹路。银块突然变软,像融化的金属,顺着指缝往手心里钻,最后在掌心凝成个小小的齿轮印记,和安建军怀表背面的刻痕分毫不差。
裂缝里的巨大齿轮转动得越来越快,发出的“咔哒”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竹安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变软,低头一看,草地正变成透明的液体,里面浮着无数个婴儿的倒影,每个婴儿的胸口都有个归墟碎片的印记,眉眼都像他。
“归墟从来都不是碎片。”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熟悉的烟锅味,“是时间刚出生的崽,得找个守痕人看着,不然容易跟终焉那野小子打架。”
竹安猛地抬头,看见安建军站在齿轮旁边,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的烟锅冒着白烟,只是脸是透明的,像个影子。
“安叔?”竹安的声音发颤。
“别叫叔,按辈分你得叫我爷爷。”安建军笑了,烟锅往鞋底敲了敲,“当年你刚从时间缝里爬出来,还是个小不点,抱着我大腿哭,非要吃桂花糕。”
他指了指齿轮上的一个符号:“青那丫头说,守痕人的使命就是看娃,看不好就得打屁股。你小时候调皮,被她用银镯子敲过好几次脑袋,记不记得?”
竹安的脑子里突然炸开无数画面——蓝布衫的衣角,银镯子的凉意,桂花糕的甜香,还有个模糊的小女孩身影,总爱抢他手里的糖,说“归墟的崽得少吃甜,不然会变成终焉那样的黑炭头”。
那些被时间之轮吞噬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回来。
“我和小痕……”竹安的声音哽咽了。
“你们啊,打生下来就绑在一块儿了。”安建军叹了口气,烟锅里的火星亮了亮,“归墟属阳,守痕属阴,缺一个时间缝就得塌。当年齿轮计划不是为了控制你们,是想给你们找个能好好过日子的时间线,可惜……”
他的话没说完,齿轮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安建军的影子开始变淡,他着急地往竹安手里塞了个东西——是那个刻着“墨”字的木牌,只是背面多了行守痕人符号:“第一个齿轮转起来的地方,有你们的桂花糕。”
“记住!别信那个戴银表的!”安建军的声音越来越远,“他才是……”
最后几个字被齿轮的轰鸣吞掉了。安建军的影子彻底消失,齿轮上的符号开始变红,像被血染红了。裂缝里伸出无数只手,这次不是拽他,而是往他手里塞东西——林振庭的螺丝刀,守痕人妈妈的蓝布衫碎片,机器人07号的机械眼,还有块带着牙印的桂花糕,上面的糖霜和守痕人嘴角的一模一样。
这些东西碰到竹安掌心的齿轮印记,突然全部融化,变成金色的液体,顺着纹路流进他的身体里。竹安感觉体内的归墟碎片在欢呼,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伙伴。
“戴银表的?”竹安想起安建军最后那句话,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在所有时间线里都没见过戴银表的人。
就在这时,齿轮中心突然亮起一点银光,慢慢扩展开来,露出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拿着块银色怀表,正低头看着,表盖打开着,里面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
男人抬起头,竹安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只是眼睛是黑色的,像终焉碎片的颜色,嘴角挂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的银表链晃啊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终于记起来了。”男人开口,声音和竹安的一模一样,只是带着点冰冷的金属味,“归墟。”
竹安握紧拳头,掌心的齿轮印记发烫:“你是谁?”
“我是你啊。”男人笑着晃了晃银表,“是被终焉污染的那部分你。或者说,是你不敢面对的自己。”
他突然把银表扔过来,竹安下意识地接住。表盖内侧刻着个熟悉的徽章——银色齿轮包裹着沙漏,和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徽章一模一样,只是中间的沙漏里流的不是沙子,是黑色的雾气。
“特殊事件处理局,从一开始就是我建的。”男人的身影慢慢变得凝实,白大褂上沾着黑色的污渍,像终焉毒液,“齿轮计划,时间缝隙,蚀时虫……都是我为了逼你觉醒弄出来的小玩意儿。”
竹安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安叔他们的死……”
“都是真的。”男人的笑容变得残忍,“每个时间线的牺牲,都是为了让你明白,善良换不来和平。只有吞噬掉终焉,吞噬掉守痕人,你才能成为真正的时间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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