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懒散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将一支老派钢笔的笔帽不停地开合，发出清脆的声。他故意让这声音在沉默中显得格外刺耳。
0.1秒的神经延迟...哈贝克再次确认全息投影上的数据，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这已经接近生物神经的传导速度了。
如果有必要，也可以做到比大多数人类的原生神经更快。翡翠纠正了一下。
勒梅尔突然抓住了一个细节：等等，这个机械眼球...它能实现多少倍光学变焦？
基础型号5倍，军用版50倍。砂金随意挥动手指，画面立即切换，展示出机械眼球在黑暗中的成像效果，连200米外树叶的叶脉都清晰可见。
比利时财政部长范德维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的哮喘喷雾剂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没人弯腰去捡。
量产成本...?风车联邦经济事务大臣德容格声音发抖，真的是仿生器官的一半？
砂金打了个响指，会议室角落的侍者机器人立即滑过来，为每位代表斟上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考虑到神经稳定液的专利费、运输成本和保质期问题...他抿了一口酒，实际上可能是八分之一。
“不过嘛，代价就是不如仿生器官自然。比如内脏部分，会有更强的精神不适感。当然，这个看人。总有些人喜欢追求刺激，我不做评价。”
哈贝克盯着酒杯中晃动的冰块，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想起今早看到的报告：法兰克福股市医疗板块已经连续五天跌停，香榭城的医院门前挤满了举着要仿生器官标语的抗议者。
毕竟比起纳米医疗站，仿生器官的价格更低一些。
条件是什么？勒梅尔终于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想知道却又不敢问的问题。他的法语口音在中文问句中显得格外沉重。
砂金的筹码突然停在指尖。整个房间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下来，全息投影自动调高了亮度。
选项A...砂金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每个单词都像冰锥般刺入代表们的耳膜，技术授权，专利费40%，欧陆联合境内独家销售权另加15%。
这不可能！七丘联邦经济部长焦尔杰蒂拍案而起，这等于让我们做你们的经销商！
砂金连眼皮都没抬：选项B...他故意拖长声调，合资公司，欧陆联合占股80%，董事会席位按出资比例分配。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但盟币要与信用点挂钩。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出风声。雪冠公国代表手中的钢笔掉在文件上，溅出几滴墨水。
具体...怎么挂钩？哈贝克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砂金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点，一个复杂的金融模型在众人面前展开：盟币与信用点汇率锁定在10:1，欧陆联合央行保留利率调整权...他的指甲在某个关键数据点上敲了敲，但基础货币发行需要以信用点储备为锚，比例不低于40%。
这不可能！?风车联邦代表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这等于让我们交出货币主权！
砂金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想起了草原上发现猎物的豺狼。
各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的声音轻柔得可怕，公司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而是提供...啪地立在桌面上，选择。
全息投影突然切换，显示出欧陆联合各国股市实时数据，全线飘红。紧接着是香榭城、双生铁都、雾都街头抗议人群的直播画面，标语牌上写着我们要机械义体！政府无能！。
顺便一提...砂金随意地划动投影，过去72小时内，欧陆联合资本外流达到了...让我看看...他眯起眼睛，啊，7380亿盟币。啧啧啧，应该足够摧毁欧陆的金融市场了啊。
哈贝克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他想起今早总理的密令：不惜一切代价带回技术，我们需要可以在新时代立足的资本。
砂金站起身，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归墟的城市景观：知道为什么给你们80%股份吗？他头也不回地说，因为对我们来说，这点钱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公司可以独立生产一切，唯一需要的就是自然资源、市场和人才。砂金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原本，我们战略投资部的意思是没必要太麻烦，但董事长觉得，欧陆联合还是有点用的，毁灭这个选项暂时不用放在优先位置。
白鸽公约区代表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如果我们拒绝呢？
“怎么？不选择公司你们还能选择什么？如果公司真的选择用你们最喜欢的方式来说话——”
砂金夸张地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投影切换成星际和平公司的军事力量投送范围和强度：代表星际和平公司的蓝色区域覆盖了整个欧陆联合体，而欧陆联合各国浅黄色的防御力量在对比下显得如此渺小。
“难道你们觉得，用武力对抗公司，是一件既有胜算也有体面的事吗？”
还记得两个月前，某个国家试图冻结公司资产的结果吗？砂金歪着头问道，语气天真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代表们集体沉默了，那场国会山政变至今仍是西方政坛的禁忌话题。新星合众国总统的行政令在六小时内被国会推翻，新合联储连夜向星际和平公司购买了500亿信用点作为储备。
我们...需要请示国内。哈贝克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仿佛每个单词都在灼烧他的喉咙。
当然。砂金突然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不过提醒一下...他指了指窗外，太阳先生马上就要下班了，要抓紧。
“公司没有加班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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