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蜂巢实验城恢复了全功率运转。
新一批聚变燃料的送达让能量储备重新回到了安全水平，实验室里的设备再次全功率运转。
夏迩和安德森早早来到实验中心，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但兴奋的神情。
昨晚他们几乎通宵未眠，将剩下的模拟次数全部用完，并根据结果制定了详细的实验计划。
他们立即开始准备第一批人类记忆提取实验。根据模拟结果，他们精心挑选了十名最合适的志愿者。
这十名志愿者都有着显赫的教育背景，全部毕业于天外城内的沃森商学院和法学院。这些精英不仅智力超群，而且人生经历丰富，能够提供质量极高的记忆样本。
看他们的履历，安德森仔细检查着志愿者资料，这位是前金融分析师，职业巅峰是处理过一笔数十亿信用点的交易。这位是资深律师，参与过数百起复杂案件。
他们的思维能力和意识强度远超普通人，在认知能力上比旧人类有显着优势。就是可惜...
后面的话安德森没说，不过夏迩也能猜得到。
东联人绝对是更好的选择，不过实在找不到这么多的志愿者。
至于花钱...行倒是也行，不过保密问题就困难了。
虽然他也是东联人，但他从大学毕业就入职公司了。就公司的福利和待遇，就算哪天真打起来了，他也得和公司共存亡。
实验团队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控制中心里，技术人员正在校准记忆提取设备，医疗小组则检查着生命维持系统。
所有设备校准完成，首席技术员报告，安全系统全部就绪，生命监测系统运行正常。
“很好，开始吧。”
“是。”
十名志愿者被引导进入实验舱。
他们平静地坐在特制的医疗椅上，头部戴着一个金属制成的帽子，帽子上连接着精密的传感器阵列。
放松，夏迩通过通讯器对志愿者说，这只是脑部扫描，不会有任何风险。就像做一次CT，甚至还没有CT的那种巨响。
志愿者们表现得相当配合。毕竟，协议上已经明说不会有高风险实验，而且全力合作，他们也有好处。
实验开始了。记忆提取装置发出柔和的嗡鸣声，传感器阵列开始收集神经元信号。
全息屏幕上，复杂的意识波动曲线开始形成。
夏迩看着可视化的记忆数据逐渐成型，不禁回想起昨晚那个令人不安的发现。
就在他们完成第三次模拟实验后，安德森在整理数据时偶然发现了一个异常现象。
夏迩，安德森当时的声音带着困惑，你来看看这个。之前从猴子大脑中提取的记忆数据，好像出现问题了。
夏迩走到安德森的工作台前，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数据曲线正在发生奇怪的波动。
这是什么情况？存储介质出问题了吗？
应该不是。我检查了所有存储设备，安德森皱着眉头，硬件没有任何故障，软件运行正常。
“系统也自检过了，没有硬件和软件上的报错记录。”
但你看，所有猴子实验的记忆数据都在以相同的速率崩解。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侵蚀这些数据。
“也不对，这感觉更像是，降解。”
“难道是存储介质有限制？”夏迩有个猜测。之前安德森只能使用机械硬盘或是固态来储存数据，但公司用的一般都是存储晶体或是生物存储介质。
两人立即对存储系统进行了全面检查，结果令人震惊。不论使用量子存储晶体、生物存储介质还是传统的固态存储和机械硬盘，所有猴子记忆数据都在稳定地崩解。
这不可能！夏迩难以置信地看着数据，这些存储介质都是最新型号的，理论保存期限超过500年！
“公司的固态技术甚至可以做到消除物理敲击带来的数据丢失，绝无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他们连夜召集了技术团队，对存储系统进行了彻查。但无论怎么检测，都找不到任何技术问题。
存储介质完好无损，读写功能正常，数据校验通过，但记忆数据就是在不可逆转地消失。
这个发现让整个团队感到不安，他们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记忆数据自发崩解，而且无法阻止。
李山博士当时提出一个假设：也许，动物记忆因为复杂程度较低，存在某种我们不了解的不稳定性？就像简单的生态系统反而更脆弱一样。
张爱得到启发，也有了类似的猜测：确实，在生态学中，多样性等于稳定性。复杂的生态系统因为有更多冗余和反馈机制，反而更不容易崩溃。
“记忆或许也存在这种性质也说不定。”
这个假设虽然听起来合理，但却与常规认知相悖。通常来说，越简单的东西应该越稳定。
像生态系统这样的情况也只是少数。
夏迩在权衡利弊后，也只能在紧急会议上做出临时应对，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利用人类记忆来寻找解决方案了。人类的意识更复杂，也许能提供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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