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龟们惊呆了。
不是因为辨别出了睡灵鲨的身份，虽然如此有活力的睡灵鲨确实新奇又罕见。
但真正他们惊愕的，是因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到实力高出他们一大阶的强者，如此狂暴、不顾形象地全力施为！
铺天盖地的威压，毫无保留的杀意，每一记甩尾带着的摧毁性的压迫感，这和他们平日狩猎到的猎物，气场截然不同。
如果不是从脊背到四肢都在疯狂鸣叫的危机感，在这种情境下，他们几乎要以为双方的等级落差已经无形中交换了。
理智上，众龟不想吃力不讨好地对上暴怒的睡灵鲨。
他们的本能、他们的经验、他们被教导过的所有狩猎守则，都在说着不该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正面对上。
但情感上……刚才那只龟好帅！
那一往无前的气势、那巨大化后的身姿、那口中咬着猎物冲出洞穴的冲击力，像一道烙印一样直接印在了他们的视网膜上。
生物总是有着慕强的本能，作为同类则更是清晰。
小胖可能都不知道，他刚才那简短的一幕已经给自己镀上了一层最顶级的滤镜。
以至于祸水东引的行为，都没引来众龟的怒火。
哪怕不少龟内心都隐约有种被坑了的不安，行动上还是勇敢地对峙着，不曾后退。
他们围绕着大鱼散开，调整着阵型，目光互相交换着确认的信号。
下一秒，“乒！”
某只倒霉蛋打着旋，如飞镖一般飞向远方。
那是绿毛。
他原本正打算从侧面靠近，试探一下大鱼的防御力度，结果对方的尾鳍猛地一甩，将他整只龟，像一片被弹飞的贝壳一样抽飞了出去。
他打着旋穿过水流，背甲擦过一块凸起的礁石，又弹了一下，才远远地落在一处沙地上。
他好看得起我们！绿毛躺在沙地上，两眼无神地望着远方的动荡。
他精心打理的绿毛乱糟糟的，虽没受什么严重伤势，但他头好晕！
旋转的余韵还在颅腔里回响，视野里的海水和沙地自行搅拌。
他静止了一会儿，慢慢把身体翻转过来，撑起四肢，呕~
力气几乎耗费一空的小胖此刻就蹲守在后方。
他缩在礁石的阴影里，一边恢复体力，一边统观大局。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上的水花和晃动，看到一个接一个的醒目“飞镖”正从不同方向划出弧形轨迹。
绿毛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又有几只龟被甩了出去，有的打着横旋，有的翻滚着飞出更远，像是有人在海中举办一场旋转抛射比赛。
小胖开始担忧起自己是否高估了大家的实力，睡灵鲨的实力确实不简单，连他都是选择趁其不备，而不是正面作战。
但下一秒，道道流畅的弧线切入战场，“飞镖们”回旋而返了！
他们借着旋转的余势，径直撞向睡灵鲨的侧腹。除了个别还在晕着的，准头都是相当的好。
这种特殊的攻击与泄力方式，看得小胖脖颈越昂越高，眼睛都瞪大了。
万甲龟的背甲极为坚硬，边缘呈微弧状，往常只用作防御的背甲在速度与旋转的加持下，边缘竟成了切割的利器。
随着道道崭新的伤口浮现在睡灵鲨的身上从侧腹延伸到尾部，它的气息渐渐弱了下来。
伤口本身不足以致命，但累积下来的失血和疼痛正层层叠加。
它的巨大蛮力，在经过龟群的回旋后，竟成了杀害自己的最大凶手。
受够了滑不溜秋还会借力攻击的龟群，它很快放弃了打击式的技能，改为用牙齿碾碎。
它猛地张开大口，朝着离它最近的一只龟咬去。
锋利的牙齿在等级差下，即便是万甲龟的背甲也难以完全抵挡。
被咬住的壳甲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好在旁边的同伴迅速合围上来，逼迫它卸了力道。
小胖同样看准时机，将另一只涉于险境的龟瞬间拉回。
至此，胜利的天平彻底倾斜。
睡灵鲨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却越来越慢。
龟群反倒不再急于进攻，而是稳步收窄包围圈，把猎物的最后一点反抗一点点地压下去。
最终，这条庞然大物终于不再动弹，缓缓地沉向海底，激起最后一片扬沙。
秦鸣自小胖出现的那一刹那开始就提心吊胆地看着。
他站在斯叔身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战场。
实在是睡灵鲨的气息过于凶恶，出手便是要下死手的力道，每一记甩尾、每一口扑咬，都让他忍不住后脊发凉。
秦鸣早就将体内能量流转向剧烈消耗的小胖。
虽然御灵师能够加速御兽的状态恢复，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就像往干涸的河道中注水，水流再快也无法立即注满每一处弯道。
好在万甲龟们是个可靠的。
他们没有因为小胖的祸水东引而抱怨，没有因为战斗的困难而退缩，反而用默契与技巧稳稳接住了这份大麻烦。
甚至在胜利后，他们还把小胖供上了高位，将他围在中间，连进食的优先权都让渡了。
看着吃得嘴角冒油的小胖，这一刻，秦鸣竟觉得未经世事的万甲龟们，有些单纯了。
回去的路上，小胖还对众星捧月的待遇万般不舍。
他赖在刚交到的朋友中间，耍赖皮般地拖延了不知多少个“一会儿”。
每一次秦鸣说“该走了”，他都说“再等一小会儿”。
最后，秦鸣面无表情地提醒道：“你可以在这逗留，但是我要回去看青宸了。”
“唔，龟要回去！”小胖瞬间清醒，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关键的开关，猛地弹起来，甩了甩尾巴道，“老大你怎么不早说，天都要黑了！”
秦鸣：？
他深吸一口气，复又缓缓吐出，小胖今天战绩不错，他要冷静、宽容、大度！
他们在暮色中穿过海域折返归家，身后是带着战利品四处炫耀的年轻龟群。
而墨色玄龟站在高处，望着远去的背影，叹息道：“这个外来者有些实力啊，难怪能得长老们看重！”
几只眩晕又脸盲的龟，大惊失色，“他就是我们前面说要征讨的外来龟？”
这一刻，墨色玄龟更加忧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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