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手指没有收回，也没有再动。他的目光落在被雷网封锁的空域中央，混沌使者还悬在那里，四肢微微抽搐，巨刃依旧举着，可刀锋上的黑光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四名魔将没撑多久。
最先倒下的那个是冲向紫凝雷符余波的。他本想借着最后一丝魔气突进，刚一发力，体内积压的雷力猛然炸开，胸口直接裂出一道焦痕，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般坠落，半途就被石敢当布置在地面的困阵绞成碎渣。
第二个是被墨尘留下的阵纹反噬的。那块残破阵盘虽已碎裂，但三十六道阻灵符文仍埋在虚空节点中。他试图横穿雷网缝隙时触发了残留波动，灵核瞬间失衡，爆体而亡，只留下一团还在蠕动的黑雾。
第三个死得最慢。他靠着盾墙边缘挣扎，想从下方突围，却被石敢当亲自带人围住。重甲战士轮番撞击，盾牌砸在他身上发出闷响，那人嘶吼着挥刀，最后还是被拖进阵心，困阵闭合，连骨头都被碾成了粉末。
最后一个扑向陈凡。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间，可还没靠近高台三十丈，一层无形屏障突然浮现，将他狠狠弹回。他撞进雷网，身体立刻被电光缠住，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四具尸体都没留下全尸。
战场上安静下来，只剩下雷网低鸣和阵纹闪烁的微光。防线各处的士兵握紧兵器，没人说话，也没人敢松劲。他们知道，真正的结束还没到来。
混沌使者的呼吸越来越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干枯发黑的骨骼。皮肤像烧过的纸片，一块块往下掉，每掉一块，就有黑血从伤口里渗出来，还没滴落就被雷网逼回体内。他的胸膛凹陷下去，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断裂的筋骨。
巨刃在他手中轻颤，符文熄灭了七成，刀柄上的神魂哀嚎也渐渐弱了下去。他试着抬手，手臂刚抬起半寸，就猛地一震，整条胳膊直接炸开，只剩一根白骨吊在肩上。
他没喊疼，也没挣扎。
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陈凡。
陈凡依旧站着，背脊挺直，右手按在剑柄上，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屈起。他的眼神很平静，不像在看一个敌人，倒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失效的工具。
他知道对方快到头了。
但他也知道，这种级别的对手，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引爆本源，掀起一场小型天灾。他不能大意。
果然，混沌使者的丹田开始发热。
那团深藏在体内的魔核忽然剧烈跳动起来，一圈圈黑色波纹从他腹部扩散，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雷网被震得嗡嗡作响，阵纹边缘出现裂痕，连石敢当布下的盾墙都轻微晃动。
他在准备自爆。
陈凡终于动了。
他抬起左手，在眉心轻轻一点。一道金光骤然亮起，玄一印从他额前缓缓浮现，悬浮在空中，旋转一周后稳稳停住。印身古朴，刻着无数细密符文，隐隐与灵魂空间中的五座法则碑共鸣。
金光洒下，覆盖整个被困区域。
雷网不再晃动，反而变得更加凝实；阵纹裂痕迅速愈合；盾墙恢复稳定，连地面上那些被魔气侵蚀的痕迹也开始退散。一股无形威压从高台扩散开来，像是有一座山凭空压在战场上，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混沌使者的自爆被硬生生卡住了。
他体内的魔核还在跳动，可能量无法外泄，只能在经脉里来回冲撞。他的眼睛开始充血，鼻孔、耳朵、嘴角接连渗出黑液，脖颈上的血管一根根爆开，脑袋像是要炸裂一般。
“呃……啊——！”
他张嘴嘶吼，声音却像是被堵住了一半，断断续续。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乱抓，可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那股压制。
陈凡轻喝一声：“封。”
话音落下，玄一印猛然放大，九道金色锁链从印底射出，穿透雷网，精准缠上混沌使者的四肢与头颅。锁链一碰触到他身体，立刻收紧，深深嵌入皮肉，将他彻底固定在空中。
紧接着，一道符文在他小腹前凝聚成型，呈莲花状，层层叠叠，每一层都刻着镇压类禁制。这是灵魂空间推演出来的专克自爆秘术的封印，能切断能量连锁反应，让本源无法引爆。
符文缓缓没入他的丹田。
那一瞬间，混沌使者的瞳孔骤缩，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是某种野兽临死前的呜咽。他全身肌肉绷紧，拼命想要反抗，可那股力量像是被彻底抽空，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魔核停止了跳动。
他瘫在空中，头颅低垂，双臂软塌塌地垂着，金链勒进皮肉，鲜血顺着锁链往下滴。巨刃终于脱手，缓缓坠落，在半空就化作黑烟消散。
远处的士兵们这才敢大口喘气，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几个阵师靠在晶石旁，闭着眼睛调息，脸上满是疲惫。
陈凡站在高台上，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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