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的铜铃在暮色中最后一次响起,余音绕着花岗岩墙壁盘旋,像无数细碎的银线,缠上沈砚辞的衣角。他站在维修用的脚手架下,仰头望着百米高的钟楼尖顶,夕阳正顺着塔尖的铜质避雷针往下滑,将整座建筑染成熔金般的颜色。
“技术队已经切断了周围的电源,阴符门的人应该还没察觉到异常。”老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我们在钟楼西侧发现了一个通风口,够一人通过。”
沈砚辞点点头,将背包里的七盏木灯一一检查过。阳槐木的“喜”字灯泛着暖金,阳檀木的“怒”字灯裹着赤红,七道光晕在背包里交织,像揣着一小片星空。他最后摸了摸那截镇魂木,木头表面的纹路在暮色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掌心的温度。
顺着脚手架爬到三楼时,通风口的铁栅已经被老李派人撬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洞口。洞口边缘凝结着细密的白霜,摸上去带着刺骨的阴寒——比锁魂煞更纯粹,更霸道,是阴符门用来守护聚魂灯的“玄冰煞”。
“用这个。”沈砚辞取出火焰草心刻的“惧”字灯,将阳气注入其中。灯芯瞬间燃起淡红色的火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洞口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后面黢黑的通道。
通道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只能匍匐前进。沈砚辞将“怒”字灯咬在嘴里,火光在前方投下晃动的影子,照亮了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是阴符门的血契符,从入口一直延伸到深处,构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取出阳檀木刻的“恶”字灯,猛地按向最近的一道刻痕。红光炸开,刻痕瞬间焦黑,周围的血契符像是被惊动的蛇,纷纷扭曲着向他涌来。沈砚辞没有停顿,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每遇到一处密集的刻痕,就用“恶”字灯灼烧,焦糊的气味混着灰尘呛得他喉咙发紧。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光亮。他从通风口钻出来,发现自己站在钟楼的机械室里。巨大的齿轮沉默地咬合着,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苔藓,散发着腐木般的气息。机械室中央的高台上,悬浮着一盏青铜灯——正是聚魂灯。
灯座是三只缠绕的蛇形,灯柱上刻满了与镇魂木相同的纹路,灯芯处却没有火焰,只有一团旋转的黑气,黑气里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被困住的残魂。聚魂灯周围站着四个黑袍人,正围着灯念诵咒语,他们脚下的阵法纹路泛着幽绿的光,与机械室顶部的穹顶相连,构成一个巨大的漏斗,不断将外界的阴煞之气吸入灯中。
“没想到你真敢单闯进来。”为首的黑袍人转过身,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眼处镶着一枚黑色的晶石,闪烁着与聚魂灯同源的光,“沈记印坊的小传人,果然和你爷爷一样不怕死。”
“你认识我爷爷?”沈砚辞握紧手中的“怒”字灯,火焰骤然升高。
“何止认识。”黑袍人冷笑一声,指尖抚过脸上的疤痕,“当年若不是他毁了我的左眼,我早就成为阴符门的门主了!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祭奠我失去的一切!”
他猛地挥手,另外三个黑袍人同时拔出黑色匕首,朝着沈砚辞扑来。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玄冰煞的寒气,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沈砚辞侧身躲过最先袭来的匕首,同时将“哀”字灯掷向一人。淡蓝色的火焰落在黑袍人身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结冰,最后化作一块碎裂的冰雕。这是重阳木的特性,能将哀恸之力转化为冻结阴邪的寒冰。
另外两人见状,攻势更加凌厉。沈砚辞且战且退,利用机械室复杂的齿轮结构躲避攻击。他瞅准一个空档,将“惧”字灯按在地面的阵法纹路上。红色的火焰顺着纹路蔓延,那些幽绿的光瞬间黯淡下去,聚魂灯吸收阴煞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蠢货!你以为这点伎俩能破我的阵?”为首的黑袍人怒吼一声,左眼的黑晶石爆发出强光。聚魂灯中的黑气剧烈翻涌,突然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沈砚辞抓来。
鬼爪上布满了细小的吸盘,每个吸盘里都嵌着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他,正是玄冰煞凝聚的实体。沈砚辞将“爱”字灯举过头顶,太阳花根的暖意顺着手臂流淌,在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盾。鬼爪撞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吸盘里的眼睛纷纷爆碎,黑色的汁液溅满了齿轮。
“不可能!”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的阳气怎么会……”
“因为我守的不是仇恨,是牵挂。”沈砚辞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他将“喜”字灯和“欲”字灯同时激活,两盏灯的光芒交织成一道流光,射向聚魂灯。
流光穿过黑气,落在灯座的蛇形纹路处。聚魂灯剧烈震动起来,灯芯处的黑气开始溃散,那些被困的光点像是找到了出口,纷纷朝着流光涌来。沈砚辞清楚地看到,其中一个光点比其他的更亮,闪烁着与夏晚星同源的灵力波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