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的晨光,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慢慢爬上老街的青瓦。昨夜又落了层薄雪,给巷口的红灯笼缀上了白边,风一吹,雪沫簌簌落下,与空气中的墨香、梅香缠在一起,酿成了年关最清润的气息。沈砚辞的旧书铺门前,早已停着一辆小推车,赵磊和阿杰正弯腰往车上搬东西——摞得整齐的红纸、装着活字的木盒、插着腊梅的青瓷瓶,还有几张折叠桌和小板凳,件件都裹着红布,透着股郑重的喜气。
“师傅,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就差您那盒松烟墨和孩子们的刻刀了。”赵磊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即逝。他身上穿的棉袄,还是张师傅特意给绣的,袖口绣着个小小的“印”字,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
沈砚辞正坐在长桌旁,小心翼翼地把松烟墨装进锦盒里,又将磨圆滑的小号刻刀一一放进布套,每一把都摆得规整。“别急,这些东西金贵,得仔细些,别磕着碰着。”他抬手摸了摸身旁的木活字盘,里面是提前排好的“福”“禄”“寿”“喜”四字,笔画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木光,“这字盘也得小心搬,别弄乱了活字,不然到了摊子上,又得费时间重新排。”
夏晚星抱着一摞绣着活字的手帕和几包糖果,从屋里走出来,手帕上的“福”字绣得小巧精致,混着棉布的清香。“爷爷,手帕和糖果都准备好了,张师傅说他一会儿直接去文化长廊,帮咱们布置摊子。老陈也说了,他把花房的腊梅多摘了几枝,给摊子四角都摆上,又香又好看。”
她把东西放在推车上,目光扫过巷口,远远就看见老陈牵着浩浩走来,浩浩背着装满自己刻字作品的小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里面是刚蒸好的米糕,热气氤氲着,在冷空气中画出一道白汽。“沈爷爷,晚星姐!”浩浩的声音脆生生的,隔着老远就挥起了小手。
“慢点跑,别摔着。”老陈快步追上孙子,笑着对沈砚辞道,“沈大爷,腊梅我带来了,还有些米糕,给大家垫垫肚子,一会儿布置摊子也有力气。”他说着,从竹篮里拿出几枝腊梅,枝桠间还沾着薄雪,金黄的花瓣格外鲜活。
沈砚辞接过腊梅,凑近闻了闻,清冽的香气直透心底:“这腊梅开得正好,有了它,咱们的摊子才算有了年味儿。”他转头看向浩浩,“浩浩今天又要给小朋友们送自己刻的字吗?”
“嗯!”浩浩用力点头,从书包里掏出几枚刻好的“兔”字和“乐”字,“我刻了好多,年三十那天,要送给每个来学刻字的小朋友,让他们也有新年礼物!”
几人寒暄几句,便推着小推车往文化长廊走去。老街的青石板路上,已经有不少街坊忙着办年货,拎着春联、福字和各种吃食,脸上都带着笑意。路过张师傅的裁缝铺时,张师傅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他们,立刻拎着一个布袋子迎了上来:“可算来了,我把装春联的布袋子又多带了些,还有几块绣着腊梅纹样的桌布,铺在摊子上,更显喜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文化长廊。长廊早已被管委会布置得格外热闹,红灯笼挂满了廊顶,红绸布沿着栏杆缠绕,墙角还堆着几盆年桔,硕果累累,透着股富贵气。管委会预留的摊子在长廊最中间的位置,光线充足,又显眼,旁边还摆着一个烧着热水的煤炉,暖意融融。
“咱们分工来,”沈砚辞放下手里的锦盒,立刻安排起来,“赵磊和阿杰先把桌子、板凳摆好,铺上桌布;晚星你把红纸、活字、砚台一一摆好,把松烟墨磨上;张师傅和老陈负责插腊梅,把青瓷瓶摆在摊子四角,再把福字挂件挂在廊柱上;浩浩就负责把自己刻的字摆好,一会儿给小朋友们展示。”
“好!”大家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赵磊和阿杰麻利地展开折叠桌,铺上张师傅带来的腊梅纹桌布,暗红的桌布上,金黄的腊梅纹样与青瓷瓶里的真腊梅相映成趣;夏晚星把活字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将红纸裁成合适的尺寸,叠得整整齐齐,然后拿起松烟墨,在砚台里细细研磨,墨汁渐渐变得浓稠,醇厚的墨香在长廊里弥漫开来;张师傅和老陈则踮着脚,把腊梅枝插进青瓷瓶,再将瓶子摆在桌子四角,金黄的花瓣、翠绿的枝叶,瞬间给摊子添了几分清润的喜气;浩浩则把自己刻的字,一一摆在桌子边缘,歪歪扭扭的“兔”字、“乐”字、“福”字,透着股纯粹的可爱,引得路过的街坊频频驻足。
没过多久,摊子就布置好了。两张长桌并排摆放,桌上摆着活字盘、砚台、刻刀、红纸,四角的青瓷瓶里插着腊梅,廊柱上挂着一串串福字挂件,风一吹,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格外讨喜。桌布上,绣着的腊梅纹样与活字相映,墨香、梅香、棉布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格外动人。
“沈大爷,你们这摊子布置得真好看!”路过的一位大妈停下脚步,看着桌上的活字,眼里满是好奇,“这就是木活字印刷吧?我小时候见过,好多年没见着有人做了,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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