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安全！”杨县令拍着胸脯道：“你那师爷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陈凤每日都在安全据点里打拳习武，跟没事儿人一样。每日衙役都上报无事。我不放心亲自每日去看，丝毫不受影响。”
“那就好。准备起来吧。待折子到了御前，恐要带人上京了。”
“啊？为何？”
“到时候就知道了。”李旺不欲与杨县令说太多。他现下似乎还对国师将会对博公堂毫无概念。说太多，只怕坏事。他挥挥袖子：“若是杨大人没有其他事，就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我还得去巡狱，明日照常上值。今日身体不适，耽误了一日，感谢杨大人挂念。”
“好说好说！既然李大人无大碍，那某就告辞去整理证词了。”
杨县令起身行礼，如获大赦般赶紧离开院子。
“万言，你派鸟兽跟踪杨县令，看看他今日着急出门去做什么。”柳诗诗即刻吩咐道。
万言点头叽咕几声，一只麻雀从窗外飞了进来，绕着万言飞了几圈又向着杨县令离开的方向冲了出去。
“怎么？娘子怀疑……？”李旺欲言又止。
“稍后再说，那少年一般何时来？”柳诗诗打断了他的询问。
“亥时以后子时之前……”
“好，各位都准备起来吧。”柳诗诗看着万言、隐野真人与雁归，盘算着自己届时的准备。
李旺站起身没有问要准备什么，而是看向柳诗诗道：
“待会儿巡狱，娘子与公子可要一同去瞧瞧？”
“也好。”雁归点点头。
“那我先去换身衣服，二位稍等。”
半个时辰后，万言和隐野真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而柳诗诗、雁归跟着李旺一左一右如同门神一样，大摇大摆进了牢房。
看守的狱卒互相胳膊一捅：没凑热闹是对的。
恭敬给三人开门放行。
走到牢房最里面，角落一间门锁上挂着花的，假鲛就在其中。他对面那间不仅锁上挂花，窗上也挂着花的，关的是蚕果儿。
“过来看我的惨象吗？”蚕果儿看清来人，出声讥讽道。
“谁有功夫关心你？”
柳诗诗眼神都没多给一个，隔着牢房一步远，仔细观察着假鲛的状态。
他躺在牢房角落一动不动，胸口规律的起伏还能证明人活着。脖子靠近肩膀的地方有些红肿，似乎衣服底下的部分有些轻微溃烂。手脚上的镣铐却未因此而解除。
“不知道飞冒那边可有什么进展，他活着，才有用。”雁孤低声道。
柳诗诗想了想，摸出海螺，想要举起问话，却突然想到十娘还在长平郡主那里，海螺的另一头，不知道是谁。
但她也只犹豫了一瞬，还是继续询问。
意外的是，另一头是海昌。既然是熟人，那就好办多了。
海昌在一众哭喊救人的气氛中简短回了几句。
“有，但还需要几日反复验证。现在成功率刚好一半，他还需要确认关键的步骤和物品是否有差错。”
“大人，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一个一个来！稍安勿躁！拽我也没用！排队去！”海昌喊完又快速说道：“娘子且再等等。”
柳诗诗再怎么问，那边再也没有回应。
“至少还要保他几日性命。”柳诗诗道。“几日之后，便能一劳永逸。”
“哦？如何一劳永逸法？”蚕果儿嗤笑道：“此法若是那么容易解，蚕木儿还会被称天赋吗？”
柳诗诗转过身来细细检查了蚕果儿的牢房，确认万芍仙子的术法牢固完整，欣然离去。
留下蚕果儿一个人在那嘲讽大喊，不给半点回应。
“倒是能忍得住气。”李旺称赞道。
“他越急，越证明此法有效。我没那么笨。”柳诗诗指指脑袋。“不过还想多问一句：蚕果儿交代了吗？”
李旺摇摇头：
“没有。虽说缺了法器，他除了身手异常敏捷，也没有别的可怕之处。以防万一，还是每日在他饭食里加了软筋散，免得横生枝节。他咬死是为了将人卖掉，只承认拐卖罪名，别的一概不谈。我也曾想过严刑拷打，但师爷说皮肉之苦不足以让那样的人吐露真相。留着日后殿上对峙，若是他敢展露一丁点儿异术，那就坐实了罪名。国师无论灭口或相助，都会引得圣上猜忌。届时，他不说都不行。”
“确是个好计谋。”雁归点点头。“不过，你还记得答应陈凤的事吗？”
“当然记得。”
“记得就好。”雁归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他已经有应对之策。便不再询问。
柳诗诗也明白，杨县令每日看到的陈凤，恐怕只是幻影。武选在即，陈凤只怕早已悄悄入京。日后总归要闹到御前，他早一步过去，也好迷惑对手。
随着亥时的到来，眉川县衙如昨日一般灯火微弱。
李旺在书房看着白日里错过的卷宗，仔细批阅。
柳诗诗和雁归贼躲在县衙外面的树枝上，遥遥观望着。
随着书房的灯光熄灭，李旺朝着角落的院子而去。
一众侍卫纷纷行礼，该换值的也都开始换值。
柳诗诗和雁归换了个方位，贴到院子角落的树上，屏息凝神等待着。
突然，一阵瓷器碰撞的声音响起。
柳诗诗这才与雁归飞身进院——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若是云柏出现，李旺假装不小心碰到茶碗花瓶，让它摔碎在地。
她仔细观察着院子，寻找着万言和隐野真人的身影。
她拍拍雁归的肩膀，指指对角的一丛灌木——借着月光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双眼睛，应是隐野真人无疑。而万言却在灌木附近的树冠里。若不是停在枝头那只送信的麻雀眼熟，柳诗诗压根一时没发现他。
四人都已做好准备，只等着下一次暗号。
共有三次。
第一次，出现。
第二次，中计施法。
第三次，则是收网。
半个时辰之后，李旺终于打开屋门冲了出来。
“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有本事你现在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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