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他转过身，看着安澜的虚影，“后来呢？你准备了那么久，培养出百名武圣，十名武圣圆满，你们与流云宫一战，结果如何？”
安澜的虚影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穿过茅草屋的墙壁，望向远方，仿佛在看着那一场遥远的、早已被时光掩埋的战争。
“那一战……打了八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八年间，我们与流云宫的大小战斗不下数百场。有胜有负，各有死伤。我们的将士越战越勇，流云宫的军队似乎也不过如此。我们都以为，我们能赢。”
她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
“直到最后一年，我才知道，那八年的战争，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练兵。”
董天宝的眉头皱了起来。
“练兵？”
“对。”安澜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流云宫派来的军队，只是他们最底层的炮灰。他们的目的，不是攻占青玄界，而是用我们的强者来磨练他们的士兵。我们拼尽全力，流血流泪，在他们眼中，不过是磨刀石。”
青青握紧了行道剑，指节发白。
“那后来呢？”她忍不住问。
安澜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柔和。
“后来，他们的练兵结束了。真正的杀戮，才开始。”
“流云宫派出了三名武帝。”
董天宝心头一震。他想起安澜刚才说过——武圣之上是大武圣，大武圣之上才是武帝。那是超越武圣两个大境界的存在。
“你们……有多少武帝？”他问。
安澜摇头：“一个也没有。”
“我方最强者，是我。半步武帝。”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距离武帝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天壤之别。”
“最后一战，我方高手几乎全军覆没。百名武圣，十名武圣圆满，还有无数武圣之下的将士，死的死，伤的伤，能站起来的，寥寥无几。”
“那三名武帝甚至没有认真出手。他们只是站在那里，释放威压，我们的将士就一个个倒下。那种无力感……我至今无法忘记。”
她的声音在颤抖，透明的虚影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消散。
“我拼尽全力，以半步武帝的修为，挡住了其中一名武帝的三招。三招之后，我经脉尽断，丹田碎裂，油尽灯枯。”
“我以为，青玄界完了。”
她抬起头，望着金色的天空，目光忽然变得明亮。
“但就在那时，一位前辈出现了。”
董天宝心中一动：“前辈？”
“一位白衣女子。”安澜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敬畏，“她凭空出现，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却让那三名武帝同时变了脸色。”
“那三名武帝看到她，像是看到了天敌，转身就要逃。”
“但那位前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肮脏的东西，该死。’”
安澜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像是在模仿那位白衣女子的语调。
“然后，她伸出手指，轻轻一划。”
“一道剑光从她指尖飞出，那道剑光并不耀眼，甚至可以说是黯淡。但它飞过的地方，空间在崩塌，时间在凝固，连天地法则都在颤抖。”
“三名武帝同时出手抵抗，但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帝之力，在那道剑光面前，如同纸糊。剑光穿过他们的身体，没有任何声响，他们就那样……消失了。不是死亡，不是湮灭，是彻彻底底的不复存在。”
“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青青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董天宝也沉默了。
一道剑光，灭杀三名武帝。这是何等境界？
“那道剑光并没有就此消散。”安澜继续说，“它分成数股，向远方飞去，消失在天际。我不知道它们飞去了哪里，但我有一种感觉，它们去的地方，是流云宫。”
董天宝心中一动：“那位前辈……是在斩草除根？”
安澜点了点头：“应该是的。她做完这些，收回手，看向我。只是一眼，我身上的所有伤势就尽数恢复。经脉重新接续，丹田重新凝聚，甚至连我损耗的本源都被补全了。”
“她对我说：‘以你的修为，能做到这个程度，很不错。但你的根骨太差，此生难以更进一步。’”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又说：‘你可以选择维持现在的状态，继续守护你的世界。也可以选择转世重修。如果你选择转世，你将会有一场大机缘，也会遇到你的真命天子。’”
青青眨了眨眼：“真命天子？”
安澜的虚影似乎笑了一下：“我当时也是这么问的。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
“我又问：‘前辈，如果我转世了，此方世界怎么办？’”
“她说：‘你无需担心。流云界武圣以上的强者，都已经不是完整的人了。我已经将他们全部灭杀。你的世界，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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