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竿斜斜支在岸边的土坡上,鱼线没入温热的河水里,浮漂孤零零地立在水面,许久都没有一丝动静。
林杰与章东并排站在岸上,身后的杨树长得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在闷热的风里轻轻晃动,却散不开周遭厚重的暑气。
八月的京北午后,阳光毒辣地洒在河面,泛出一片刺眼的白光,空气又干又热,吹在身上带着一股发烫的闷意,让人浑身都觉得黏腻不适。
两人已经在这里守了快一个小时。
章东整个人绷得很紧,目光死死锁在水面那枚小小的浮漂上,一刻也不肯移开。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衣领的边缘,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双手轻轻搭在鱼竿上,时刻准备着提竿刺鱼。
可水面始终平静得过分,别说大鱼咬钩,就连一丝半毫的晃动都不曾出现,仿佛水下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任何活物。
又过了好久,章东终于开始按捺不住,忍不住开始抱怨道:“奇怪了,这地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以往就算没钓上鱼,起码也有小鱼来碰钩子啊。”
说到后面,章东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急促和急躁。
这是因为长时间没鱼咬钩以及天气闷热造成的。
“会不会是鱼钩上的鱼饵已经被水里的鱼偷偷摸摸吃掉了?”
他轻轻抬起鱼竿,鱼钩带着水珠离开水面,饵料依旧完整,显然连鱼的边都没有碰到。
林杰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宽阔的河面。
他看上去并不焦躁,只是用感知缓缓打量着四周的水域,从近岸的浅滩,到水草丛生的湾口,再到远处水流稍缓的深水区,视线一点点掠过,像是在默默判断着水下的情况。
他心里很清楚,这片位置鱼群稀少,再耗下去也只是白费功夫。
“这儿不行,没鱼。”
林杰淡淡开口,声音平稳笃定。
章东立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泄气。
“我也觉得不对劲,换个地方吧,跑这么远过来,总不能空手回去。”
两人刚收拾好东西准备挪动,林杰便朝着下游一处芦苇茂密的水域抬了抬下巴。
“去那边。”
林杰刚才用感知发现,那片水域水草丰茂,水流平缓,岸边被芦苇遮挡,阴凉又安静,不少鱼儿在那边觅食。
两人快步走过去,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重新站定,将鱼竿再次抛入水中。
不过片刻,水面上的浮漂便猛地一顿,随即狠狠向下一沉。
林杰手腕轻抬,鱼竿瞬间弯出漂亮的弧度,一条银光闪闪的鱼被直接拉出水面,重重落在岸边的草地上。
章东见状,惊叹道:“我去,终于上鱼了,老林,果然还得听你的,你们咱们一换位置,立马就有扣了。”
“别感叹了,赶紧钓鱼吧,要是被周围的其他人看见,保不齐来抢我们窝子了。”
“对对对,赶紧钓,赶紧钓。”
自打林杰上鱼,开了口之后,鱼口瞬间变得密集起来。
浮漂接连不断地下顿、黑漂,提竿几乎竿竿不空。
大大小小的鱼接连被钓上岸,鲫鱼灵巧,鲤鱼有力,不多时,带来的鱼篓便已经装了大半,活蹦乱跳的鱼身在篓中不停翻动,发出清脆的水声。
不过两人没钓多久,发生了和林杰意料之内的事情。
果不其然。
这样密集的上鱼速度,很快就吸引了周围其他人的注意。
最先过来的是不远处的两个年轻人,看见林杰和章东接连上鱼,立刻拎着鱼竿凑了过来,紧紧挨着两人的钓位坐下,一言不发地开始下竿。
丝毫没有任何愧疚之感。
开玩笑,人都要饿腌了,还会在乎区区一点面子。
再者说,这条河是公家的,就算过来挤,林杰他们也无法说什么。
章东见此,也只能干着急。
没过多久,又有三四个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陆陆续续围了过来。
小小的钓位瞬间挤得满满当当,人挨着人,竿挨着竿,原本宽敞的河岸变得拥挤不堪。
所有人都盯着林杰和章东的钓点,恨不得把鱼钩直接甩到两人的鱼线旁边,场面越来越乱。
到最后,周围已经围了七八个人,挤得林杰和章东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每次抛竿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和别人的鱼线缠在一起,原本轻松的钓鱼,瞬间变得束手束脚,十分憋屈。
章东皱着眉头,几次抛竿都被旁边的人挡了位置,心里越发不舒服。
林杰看着眼前拥挤不堪的场面,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不钓了吧,人太多,抛竿都不方便,再者说,这天色也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章东立刻点头附和,脸上满是认同。
“行,听你的,这儿人实在太多了,钓着闹心,万一缠了线还得费劲解。”
他低头看了看沉甸甸的鱼篓,嘴角忍不住上扬。
“再说今天收获也够多了,够家里人好好吃一顿了,也该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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