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数……”萧诚咀嚼着这个词语,目光依旧直视着黑暗深处那两团冰冷的暗银“眼眸”——夜骸。归墟心灯的光芒在身前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抵御着那无所不在的、仿佛要冻结灵魂的“永夜”气息。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展露明显的敌意,但那纯粹、高远、漠然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
“前辈口中的‘变数’,是指我等?”萧诚问道,语气平静,但心神高度戒备。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任何一丝大意都可能万劫不复。
“夜骸”的意念沉默了片刻,那暗银色的“眼眸”光芒流转,仿佛在审视,在计算,在回忆。周围那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也随之微微波动,如同某种活物的呼吸。
“是,亦不是。”冰冷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种古老的、悠远的韵律,“汝身上,有‘归墟’的印记,有‘薪火’的余温,有‘混沌’的微光,有‘门’的痕迹,亦有……‘寂灭’的阴影。如此驳杂,却又微妙平衡,甚至……隐隐有融合归一、超脱其上的迹象。汝之存在本身,于此纪元,于此劫中,便是一个‘意外’,一个‘变数’。”
“然,真正的‘变数’,非仅汝一人,亦非汝所行之事。而是汝所代表的……一种‘可能’,一种打破这错误、痛苦、不断重复的‘轮回’的……渺茫‘希望’。”
错误的轮回?萧诚心中一动,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身后的月华仙子、张衍等人,也屏息凝神,紧张地听着这古老存在的话语。薪传老人怀中的不灭薪火,灯焰依旧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仿佛在对抗这永恒的“夜”。
“前辈所说的‘错误轮回’,‘永夜碎片’,‘守墓人’……究竟是何意?与我等此行,与那‘寂灭’之劫,又有何关联?”萧诚追问道,试图从这古老存在口中,挖出更多关于这方宇宙、关于这场劫难的真相。
“夜骸”的意念似乎波动了一下,那暗银“眼眸”中,仿佛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疲惫”与“沧桑”的情绪。
“此方宇宙,此段光阴,不过无尽轮回中,微不足道的一环。”夜骸的意念缓缓流淌,如同冰冷的星河,“上一个纪元,吾等称之为‘辉光纪元’,万道争辉,文明璀璨,有神圣高踞九天,有圣贤传道诸界。然,盛极而衰,天道循环,纪元之末,‘归墟’潮汐如期而至,那是冰冷、公平、绝对的‘终结’与‘回归’,是大道轮转,无可违逆。”
“然,‘归墟’并非‘虚无’。归墟之后,当有新‘生’。旧纪元的一切,在归墟中沉淀、分解、返本归源,化为新纪元诞生、演化的‘资粮’。此乃常理,亦是大道至公。”
夜骸的意念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那暗银“眼眸”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周围纯粹的黑暗,也仿佛更加沉重。
“然,吾之纪元,‘辉光纪元’,在归墟降临、万物终结之际,出了……‘差错’。”
“差错?”萧诚皱眉。
“是,差错。”夜骸的意念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与深入骨髓的悲哀,“有至高者,不甘寂灭,不愿回归。祂们以莫大伟力,窃取了一丝‘归墟’的权柄,扭曲了‘终结’的真意,于纪元终末、新旧交替的混沌间隙,强行截留、固化了部分本应‘归墟’的纪元残骸、文明余烬、众生执念……甚至,窃取了一丝本应随纪元终结而消散的、‘归墟’本源中,那属于‘终结之后,万物皆无’的、绝对‘空’与‘暗’的概念。”
“祂们将这一切强行糅合、扭曲、固化,创造出了一片不属于‘生’,亦非正常‘归墟’后的‘无’的……异常‘领域’。这片领域,充满了对‘终结’的恐惧、对‘存在’的贪婪、对‘新生’的嫉妒,以及对一切‘秩序’与‘意义’的疯狂否定与吞噬欲望。它,即是‘寂灭’最初的源头,亦是那被窃取的、扭曲的‘永夜’之力的具现。”
“吾等称那片被强行固化、扭曲的纪元残骸,为——‘永夜坟场’。而吾,夜骸,便是‘辉光纪元’最后一批自愿堕入此间,试图在永恒的‘错误’与‘痛苦’中,保持一丝清醒,看守这片‘坟场’,防止其彻底失控、侵蚀新生纪元的……守墓人之一。”
夜骸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洪流,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认知。原来,“寂灭”并非自然诞生,而是上一个纪元某些至高存在,因畏惧终结、贪婪存在,而人为制造出的、扭曲的产物!而“永夜”,竟是窃取自“归墟”本源的、被扭曲固化的“终结之暗”!
萧诚心中豁然开朗。难怪“寂灭”之力充满疯狂的毁灭欲,与“归墟”那冰冷、公平、绝对的终结道韵似是而非,本质却截然不同!原来,它是“错误”的产物,是“扭曲”的“伪归墟”!
“然,看守‘错误’本身,便是最大的悲哀与折磨。”夜骸的意念继续流淌,带着无尽的疲惫,“在‘永夜坟场’中,时间与空间是错乱的,存在与虚无是模糊的。无尽的纪元残骸、文明余烬、众生执念,在扭曲的‘寂灭’与‘永夜’之力侵蚀下,不断哀嚎、扭曲、互相吞噬,化为更加疯狂、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吾等守墓人,身处其中,自身亦在不断被侵蚀、同化,记忆在流逝,意识在模糊,唯有最初‘看守’的执念,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地维系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