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推开车门，皮鞋重重踩在地面上，抬头看向拉满警戒线的VIP病房楼层。
空气中残留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病房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嚎和暴怒的嘶吼。
“畜生！你还敢来这里！”
一道身影猛地从病房里冲了出来，双目猩红，状若疯虎，正是卢景天。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扑向楚飞。
“我杀了你！”
楚飞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旁边的警察反应极快，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卢景天的胳膊。
“卢先生，请冷静！”
“放开我！我要亲手宰了他给我儿子报仇！”卢景天奋力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带队警官挡在楚飞身前，沉声劝道：“卢先生，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楚先生是凶手，请你克制！”
卢景天的身体被死死拦住，他只能用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瞪着楚飞，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你来做什么？杀了我儿子，还敢过来耀武扬威？”
“滚！这里不欢迎你这个杀人凶手！”
楚飞绕过他，径直走进病房，仿佛那歇斯底里的咒骂只是背景噪音。
他能理解。丧子之痛足以让任何一个父亲失去理智。此刻的卢景天，只是一个可怜人。
但他必须来。
病床上，卢小佳的尸体已经被白布盖住。楚飞走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惨白的灯光下，卢小佳圆睁着双眼，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惊恐。喉咙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整齐，显然是一刀毙命。
手法干净利落，是个狠手。
楚飞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画面，飞速推演着凶手动手的场景。
深夜潜入，目标明确。为了不让卢小佳发出任何声音，凶手的第一反应必然是捂住他的嘴。而一个濒死的人，求生的本能会让他拼命挣扎，用手去抓，去抠……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卢小佳垂在身侧的手上。
指甲缝里，嵌着几丝微不可见的皮肉组织，还带着淡淡的血痕。
就是这个。
凶手在捂住卢小佳口鼻时，被他抓伤了。
“这里。”
楚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瞬间压过了卢景天的嘶吼。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楚飞指着死者的手指甲，对旁边正在记录的警察说道：“建议你们立刻取样，检验DNA。”
“这是凶手留下的。”
带队警官一愣，快步走了过来。因为卢景天一直在病房里大吵大闹，他们初步勘察的重点都放在了致命伤和周围环境上，还没来得及检查这么细致的地方。
他顺着楚飞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那几乎被忽略的皮屑。
警官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立刻对身边的法证人员示意。
“立刻取证，小心点！”
一名法证人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指甲缝里的皮肉组织取下，装进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
做完这一切，带队警官再次看向楚飞，这次，他审视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如果楚飞是真凶，他绝不可能主动指出这个对他极为不利的证据。除非……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个DNA不是他的。
这个人，要么是清白的，要么就是心思缜密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楚飞环视了一圈病房，确认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线索后，才转身。
“我看完了。”
他平静地对警官说：“走吧。”
两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请”着楚飞向外走去。
卢景天眼睁睁地看着楚飞从自己面前离开，被带走，而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仇人近在咫尺，却无法手刃的无力感和滔天恨意，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瘫软在地，拳头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一个备用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卢景天颤抖着手接通电话，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
“老板，查到了。楚飞的女人，林晨雪，现在正在外面跟人谈生意。”
“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了，要不要动手？”
听到手下的汇报，卢景天瘫软的身体里仿佛被注入了一股阴冷的毒液。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杀意如同实质般满溢出来。
“直接动手。”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把她给我绑了，带去老地方。”
“是！”
挂断电话，卢景天面无表情地拔出手机卡，屈指一折，随手扔进了走廊角落的下水道口。
……
城西，一家格调雅致的珠宝店内。
林晨雪正在和准备转让店铺的老板洽谈着最后的细节，完全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一旁的李青青百无聊赖，对这些商业谈判毫无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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