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浑身一颤，盯着桌上那把泛着冷光的枪。
他伸出干枯的手。
手指碰触到冰凉的金属枪身。
把枪收进西装内侧口袋。
管家对着黄正平深深鞠了一躬。
转身退出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管家的脚步被完全吞噬。
黄家养了这些保镖十年。每年花费上千万。
这些保镖替黄飞龙处理过无数见不得光的事情。
现在少爷死了。这些保镖活着就是隐患。
万一被警察顺藤摸瓜查出点什么，黄家会有大麻烦。
楚飞把局做绝了。
逼着黄家自己砍断自己的手脚。
管家走到地下车库。
六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正聚在一辆商务车旁抽烟。
看到管家过来，六个人立刻掐灭烟头，站直身体。
“管家。”
管家停在三米外。
手插在西装内侧口袋里。
“少爷的事，老爷很伤心。”
“你们保护不力。老爷让你们去下面继续陪少爷。”
保镖队长愣了一下。
他张开嘴，想要辩解。
黑豹动手太快，警察来得更快。他们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还没等他开口。
管家拔出枪。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沉闷的动静。
六朵血花在半空中绽放。
六具尸体倒在血泊中。眼睛瞪得滚圆。
管家面无表情地把枪扔进下水道。
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地下车库。洗地。”
楚飞。
管家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个人连面都没露，就让黄家自断一臂。
太可怕了。
以前黄家要弄死一个人，不过是踩死一只蚂蚁。
现在，黄家成了被碾压的蚂蚁。
顶层办公室。
黄正平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澳城的霓虹灯在脚下闪烁。车流汇聚成一条条光带。
这座城市曾经是黄家的后花园。
黑白两道，谁不给黄家几分薄面。
楚飞来了。
规矩全变了。
黄正平回到办公桌前。
桌面上放着一叠关于楚飞的调查资料。
薄薄的两页纸。
背景完全是一张白纸。
除了证明他是林晨雪的保镖，其他的什么都查不到。
查不到，才是最恐怖的。
黄正平双手撑在冰冷的桌面上。
楚飞不是普通的过江龙。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偏偏做事滴水不漏。
动用黑道手段？黑豹的尸体还在警局的停尸房里躺着。
花钱买命？五千万打了水漂，还搭上了亲儿子的命。
现在连报警这条路都被堵死了。
找政界的关系施压？
楚飞并没有做了什么。里面全是黄飞龙买凶杀人的证据。
只要官方敢动楚飞，到时候楚飞反击起来。
到时候黄氏集团的股价会直接崩盘。
黄正平一拳砸在桌面上。
资料散落一地。
挫败感。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将他整个人淹没。
黄家在澳城经营了几十年，居然被一个年轻人逼到了死角。
进退维谷。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
一串长长的海外号码。
黄正平没有动。
骗子？推销？
这个时候打来。
手机在红木桌面上持续震动。嗡嗡作响。
一分钟过去。
对方没有挂断的意思。
黄正平走回去，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他不说话。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几秒钟后，一个操着纯正美式英语的男人开了口。
“黄正平先生。”
“节哀顺变。”
黄正平呼吸一滞。
飞龙刚死不到两个小时。警方还在封锁现场。
消息不可能这么快传到海外。
“你是谁？”
“一个能帮你报仇的人。”
“黄先生，我们合作一把。”
黄正平坐回老板椅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不和藏头露尾的人合作。”
“怎么称呼？”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一声。
“拉斯维加斯，金沙集团。”
黄正平后背挺直。
金沙赌场。澳城排名前三的销金窟。
前几天刚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
“你是金沙的幕后老板？”
“是我。”
“我的赌场被烧了。这件事，黄先生应该有所耳闻。”
“还有王英卫。”
“警方通报说他酒驾坠崖。”
“黄先生，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信吗？”
黄正平手指敲击着桌面。
嗒，嗒，嗒。
王英卫死得太蹊跷。金沙被烧得太干净。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点，刚好是楚飞来到澳城之后。
“都是楚飞干的？”
“全是他。”
拉斯维加斯。
金沙集团总部顶层。
幕后老板史密斯站在全景玻璃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转过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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