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混杂着腐烂物和消毒水的味道，黏稠的污水漫过脚踝。
林志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着记忆和求生的本能，在一片漆黑中跌跌撞撞地狂奔。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然后弄死楚飞。
这份滔天的恨意支撑着他麻木的四肢，在迷宫般的管道里穿行。
一个多小时后，当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一个井盖时，刺眼的阳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沾满了污泥和秽物。
一个骑着电动车的路人恰好经过，看到他这副模样，吓得差点摔倒。
林志雄没有废话，直接从肮脏的手指上撸下一个硕大的金戒指，扔了过去。
“车给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路人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金戒指，又看了看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没敢多问，扔下电动车，抓着戒指飞快地跑了。
林志雄骑上电动车，消失在路边。
不久后，他在一个龙蛇混杂的城中村停下，用现金买了一部最便宜的老人机和一张不用实名的电话卡。
他现在一无所有，像条丧家之犬，但盘踞在心头的，不是如何东山再起，而是如何让楚飞付出代价。
他要报复！
突然，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前天，为了凑齐跟楚飞赌命的赌资，他把名下所有产业都抵押给了四大家族之一的周家。
想到这里，林志雄污秽不堪的脸上，咧开一个狰狞的冷笑。
楚飞，你以为你赢了？
你抢走的，不过是一堆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他翻出前两天存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周家大宅里，管家周延正擦拭着一尊古董花瓶，看到一个陌生号码，他随手接通，声音平淡无波。
“哪位？”
“是我，林志雄。”林志雄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疯狂。
周延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将手机夹在耳边，继续慢条斯理地擦着花瓶，语气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客气：“原来是林老大。”
他话锋一转，直入主题：“你是准备还钱了吗？”
林志雄听到“还钱”两个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像是野兽的嘶吼。
“不好意思，周管家。”
“钱，已经输完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们还是按照流程，去接手我抵押出去的东西吧。”
周延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结局。
林志雄抵押的产业，市场估值超过十五个亿，当时他急着用钱，周家只肯出八个亿。是林志雄死缠烂打，赌咒发誓一定能翻盘，才最终谈到了十个亿的贷款。
无论林志雄是输是赢，周家这笔买卖都稳赚不赔。
“那好吧。”周延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既然林老大这么说了，那我们只能按照违约原则，启动资产过户程序了。”
“祝你好运，林老大。”
说完，周延便挂了电话，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放下花瓶，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备车，通知法务部和安保队，去西乡，我们去收回属于集团的资产。”
半小时后。
数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金碧辉煌”酒吧门口。
周延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白手套，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径直走向大门。
门口的保安立刻伸手拦住了他们。
“不好意思，几位，酒吧还没到营业时间。”
周延看都没看他一眼，身后一个助手上前一步，冷冷开口：“我们是周氏集团的，来接收这家酒吧，让你们管事的出来。”
保安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胸膛：“你们搞错了，这里早就不姓林了，现在是我们明哥的产业。请你们离开。”
周延终于抬起眼皮，眼神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从助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林志雄在三天前，已经将这里的一切，包括房产、经营权，全部抵押给了我们周氏集团，这是合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白纸黑字，具备法律效力。现在，麻烦把你们的负责人叫来。”
保安接过那份厚厚的抵押合同，翻开第一页，林志雄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和鲜红的手印，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只是个看场子的，但也明白，这东西是真的。
跟人家讲道理，他们不占理；跟人家动手，对方这阵仗，他们更不占优。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他不敢再多说，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徐明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明哥，出事了！”保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周氏集团的人找上门了，说……说林志雄那王八蛋把西乡所有的场子，全都抵押给他们了！”
电话那头，正在清点昨夜战果的徐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站起身，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昨晚拼死拼活从林志雄手里抢回来的地盘，还没捂热乎，转眼就成了别人的？
林志雄这个老狐狸，竟然在赌局之前就给自己留了这么一手！他这是宁愿把产业白送给周家，也不想便宜了楚飞和自己！
“让他们等着。”
徐明的声音压着火气，“我马上过去！”
酒吧门口，周延看了一眼手表，对着焦急等待的保安，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给你们负责人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如果他不出现，我们就自己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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