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子过得……”
月老长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桑黛见状挑了挑眉：“怎么，想开了？”
月老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瞅了瞅那奔涌的黄泉河水。
想开了？
错！
那是没辙了！
红鸾星君不敢诞生，姻缘神系的大神就是他，并且还是绑死了的那种。
照着眼下的情况来看，后面就算他再次登神，估计也是逃不出天道的手掌心。
除非他跑到另一个宇宙去。
若是去了其余的大宇宙，或许就不会这么倒霉了。
见到月老这模样，桑黛倒是难得没有继续打趣他，而是认真地想了想。
“你上次投的是人族吧？”
“嗯，东域那边的一个小宗门，资质还算不错。”柴道回忆了一下，“修了八十万年就到了真君，结果刚上位没多少日子，还没等我把神位坐热乎呢……”
他没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桑黛点点头：“那你这次要不要试试妖族？走后门，换个路子走走？”
“妖族？”柴道皱了皱眉，“妖族那边姻缘权柄怎么算？”
“这我还真知道一点。”桑黛放下碗，来了几分谈兴，“妖族那边的姻缘事儿，现在大部分归青丘狐族管，虽说名不正言不顺，但这么多年下来，倒也自成体系。”
“你要是投了妖族，那正缘尊神的权柄……”
“权柄还是会找上我。”柴道苦笑一声，“你以为我没试过？前五世吧，当时接待我的不是你，而是另一个‘孟婆’，她提出了佛门的转世计划。”
“结果你猜怎么着？”
“成破戒僧了！”
“一千年，就一千年的时间，那权柄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硬是找上了我。”
“佛门？”桑黛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佛门也管不了这档子事儿？”
“管不了。”柴道摇头，语气里满是沧桑，“被迫成为破戒僧的第二天，那些秃驴倒是想管，可你猜怎么着？权柄一上身，满寺的佛光都压不住，方丈亲自出手都没用，最后只能把我请出山门。”
“说是怕连累整个寺庙。”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想起了那段不太愉快的经历。
桑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柴道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我在笑啊，你这命格也是没谁了。”
桑黛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
“佛门都压不住，人族更是躲不过，你说你是不是天生就是当这倒霉蛋的料？”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柴道万分难绷。
“难听是难听了点，可它真啊，完全符合现实情况。”桑黛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说说吧，这回打算投个什么胎？”
“……这一次，试试妖族吧。”柴道神情忧郁，“尽量选一些低智慧的小妖，最好是那种完全没有背景的。”
“这样指不定在修炼途中就死了，不至于被那姻缘权柄再缠上来。”
桑黛闻言，倒是难得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妖族那边我有门路。”
她站起身，从袖中摸出一块黑漆漆的令牌，在上面点了几下。
“幽冥地府和妖庭有往来，走的是后土娘娘的路子，虽然繁琐了些，但插个队还是没问题的。”
柴道眼睛一亮：“当真？”
“骗你作甚？”桑黛白了他一眼，“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我只能保证你投胎到妖族，至于投成什么，投在哪儿，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够了够了。”柴道连连点头，那模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能避开那该死的权柄，投成什么都行。”
桑黛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大抵是不相信柴道能够摆脱这倒霉神的现状吧。
她手中的令牌亮起一道幽光，片刻之后，奈何桥畔的空间微微扭曲，一条漆黑的通道缓缓浮现。
“进去吧。”桑黛指了指那条通道，“顺着走到底，就是妖庭那边设立的轮回井。”
柴道深吸一口气，拱了拱手：“桑道友，大恩不言谢，若是有朝一日……”
“行了行了。”桑黛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这套话说多少回了？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我还要工作呢！”
柴道讪讪一笑，也不再耽搁，抬脚迈入了那条漆黑的通道。
他的身影消失的瞬间，通道便缓缓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
桑黛站在原地，看着那恢复如初的空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次……能成吗？”
她摇了摇头，重新坐回石凳上，端起那碗喝过的孟婆汤，一饮而尽。
自己知道的信息太多了，多喝些孟婆汤，说不定能够忘掉。
妖界，轮回井。
柴道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
他知道这是轮回的过程，便不再挣扎，任由那股力量牵引着自己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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