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婆看乔灵大大方方接话，不像自家孙女，一提到谈对象就别扭不耐烦。
她稀疏眉头一挑，高兴地咧开了嘴：“这就对嘛。”
“现在这年头，结婚离婚多得很。先找个对象谈到起，合得来，就去把证办了，合不来，离了就是。”
“反正你都上电视挣钱了，又不要男方养，这个不好，换一个就是。”
三婆说得云淡风轻，完全没有乔灵以前认识的那老人，固化的思想。
乔灵惊奇地望着三婆。
她完全没想到，一个一辈子都没踏出过临师县的老人，竟有这么通透的思想。
乔灵笑着点头，扶着老太太，慢悠悠往院子外走。
太阳已下山，外头比屋里凉快。
晚风拂过稻田，稻香若有若无地飘来，马路边田埂上，坐了不少纳凉的人。
乔灵顺眼望去，那里……除了老人，便只有几个疯跑的孩子。
她目光在那些花白头发的老人身上定了几秒，又转头，望了望身边的三婆，旋即轻轻压下了睫毛。
田埂上的人纷纷朝她打招呼，还问她前段时间，网上说她车祸和中毒是不是真的。
他们只是随口一问。
语气中只有关切，没有任何恶意
乔灵笑眯眯和他们寒暄，虽然没说几句实话，但也一本正经编了个借口，和大家解释了几句。
大伙让她在外注意安全，她一一应着……
寒暄完，乔灵挥挥手，转身回了院子。
院门轻轻掩上，她放慢了步伐，慢吞吞坐到屋檐下。
托腮望着天空。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拿起手机，给乔大伯发起了信息。
和乔大伯聊完后，又添加了一个好友，眉梢微扬，和新加的好友聊了起来。
天彻底暗了下来，月亮爬上树梢，稻田里的青蛙呱呱叫不停，把夜色衬得更加安静。
外头田埂上纳凉的人渐渐散去。
两辆武警车从另一条马路拐进了乔家弯子，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长长的光柱，低调地开进了乔灵家。
车门打开，几个武警全副武装，从车里下来，贺风立即上前，和车里武警交涉起来。
乔灵结束聊天，站起身，抬眼望向警车。
车灯已熄，月光将她影子迤逶出淡淡墨痕。
昏暗视线里，羿学海靠窗而坐，头发凌乱，领口沾着污迹，歪歪敞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似乎察觉到了乔灵的审视，侧过头，直直向乔灵望了过去。
隔着一扇车门，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睛。
里面有倦意，有冷漠，极是复杂。
在这复杂下面，还掩饰着不易察觉的仇恨。
恨意藏得很深。
乔灵向来心思敏锐，一个对视，刹那间便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
她心微微一沉。
羿学海不过是施子明的人，他为什么要对她有恨？
要说恨……施子明应该更恨她。
几秒钟的对视，像过了很久。
羿学海别开眼，靠在椅背上不再看她。
乔灵从始至终没有上前。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双方心里都门清，对话只会徒增无趣。
几分钟后，贺风跟着武警一起上了车，引擎重新发动，沿着来路驶出了乔家弯子。
车灯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青蛙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乔灵盯着远去的警车，瞳底划过疑虑。
这个羿学海……
她抿了抿嘴，转身走进堂屋。
“斌哥，让人再查一下羿学海。”乔灵坐到八仙桌旁，垂眉开口。
他刚才那个眼神不对劲。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
钱斌这会儿正在和萧巧一起给玉米剥皮，准备把三婆拿来的玉米煮了。
他点头，回了一个“好”字。
萧中云这会儿正在和庄国安一起操控无人机，今儿这事虽已尘埃落定，但谁也不知道，暗处还有没有别的危险。
不能大意。
听到乔灵的话，萧中云抬头凝声问：“怎么，有发现？”
乔灵摇头，迟疑蹙眉：“他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恨意。”
“他不过是施子明的马前卒，我和他可没有直接仇恨。”
“他的恨，来得有些奇怪。”
萧中云放下手上的设备，拧眉看向门口，斟酌着道：“他这边，我来调查。”
孟康胜已经被他们抓了。
人，没交给贺风。
扣下来，本就是想通过孟康胜，了解N国那边的情况。
施子明到底是N国人，虽不知去向，但正泽集团一直不散伙，就证明着，这个人在暗中操控着施家的一切。
施家资源在他手上。
孟、卫、吕三家，对施子明应该比自己这一方更熟悉。
乔灵点点头。
这些事，她都只能给个方向，具体怎么操作，还得靠二哥他们。
谈完话，乔灵钻进厨房，帮萧巧和宁语一起煮玉米。
现在农村很方便。
乔家一直都是天然气和土灶一起用。
大热天的，乔灵可不想烧土灶，打开天然气，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没一会儿水就咕嘟咕嘟冒泡了。
把玉米清洗干净，下完锅，乔灵倚到厨房门边，和萧中云说：“二哥，明天在镇上馆子安排几桌，兴德哥他们帮了这么大个忙，得好好谢谢他们。”
说到这里，乔灵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先前联系了我们村委会的大牛叔，你明天陪我去村委会一趟，统计一下，咱们村有多少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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