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说话,只是吹响了归乡哨。这次的调子不是《归雁》,而是刀兰母亲教她的《离歌》,悲伤里带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溶洞顶部突然传来“噼啪”声,归乡子的根须如暴雨般扎下,缠住蚀骨藤的每片叶子。母株发出痛苦的嘶吼,花瓣疯狂开合,想将根须绞碎,却不知归乡子的根须正顺着蚀骨藤的脉络往里钻,所过之处,墨绿色的藤身渐渐透出粉白色。
“不可能!”藤爷的脸开始扭曲,“蚀骨藤是不死的!”
“是不死,”陈默一步步走近石台,共生印的金芒已经蔓延到胸口,“但它会换种活法。”他想起老祭司的话,归乡子本就是蚀骨藤的变种,是刀兰的母亲用自己的血培育的,既能吞噬蚀骨藤的毒,又能保留它的韧劲。
当归乡哨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陈默将手掌按在母株的花苞上。共生印与花心接触的瞬间,整株蚀骨藤剧烈震颤,墨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粉白色的归乡子花从藤身各处爆开,像场盛大的葬礼。藤爷的脸在花瓣中渐渐淡化,最后化作片心形的花瓣,落在陈默掌心。
溶洞外传来孩子们的欢呼,陈默抬头看见归乡子的藤蔓正顺着矿洞往外爬,所过之处,蚀骨藤的残根都化作了肥料。他将那片心形花瓣放进日记本,最新的那页又多了行字,这次是男人的笔迹,大概是刀兰的父亲:“藤毒蚀骨,乡情化之。”
走出矿洞时,勐巴村的朝阳正从归乡子的花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织成张金色的网。老杨抱着那个婴儿走过来,小家伙手里抓着根粉白色的藤条,正往嘴里塞。陈默笑着把他接过来,臂上的共生印轻轻发烫,像在回应着什么。
他知道,蚀骨的痛不会彻底消失,但只要归乡子还在生长,只要归乡哨还能吹响,那些埋在缅北的骨头,那些刻进血脉的伤痕,终会被这漫山遍野的花,温柔地,一点点抚平。而他,还有怀里的孩子,还有勐巴村的所有人,都会守着这片重新开花的土地,等着更多迷路的人,顺着藤花铺就的路,找到回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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