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穿着白大褂，胸前还挂着一块研究员的身份牌，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实验台前，和旁边几名人类研究员一起讨论着什么。
顾意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能出现在浮空岛研究所里的，至少也该是些比较正常的种族，结果现在看过去，连大猩猩都成了研究员，反而让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惊讶了。
“这里的物种还真是什么都有。”
清叶也看到了那只大猩猩，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
她和顾意一样，之前已经听过不少这些研究员的闲聊，可即便如此，当她真正看到一只大猩猩站在人群里，认真讨论实验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嗯。”
顾意点点头，视线从那只大猩猩身上移开，继续往前看。
这片区域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之前的居住区已经让他们有些意外了，而眼前的三级研究所，则完全像是一座城市。
整座研究所由无数大小相同的实验室组成，一间挨着一间，密密麻麻排列开来，像蜂窝一样整齐，每一间实验室都被隔断分开，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设备和材料。
有的实验室里堆着大量金属零件，正在进行机械组装；有的实验室里关着数只被特殊装置固定住的魔兽、动物，旁边的人正拿着仪器记录数据；还有的实验室里干脆摆满了浸泡着不明组织的容器，看起来像是在做生物改造。
再往里一点，顾意甚至看到有人正把一个人类拆解，往里面装新的机械结构，那应该就是所谓的机械义体。
他还看到有一间实验室里摆着一截很大的金属结构，从外形看，明显是某种飞行器或者飞船的引擎。
顾意盯着那东西看了两眼，最后还是忍住没开口。
清叶站在他身边：“真是神奇。”
之前的精灵探索队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一片破败废墟，墙体坍塌，器械损毁，地面到处都是碎裂的零件和被风沙埋住的残骸。
和现在看到的场景相比，简直不像同一个地方。
这里的一切都太完整了，像是时间被人硬生生截了下来，停留在这座岛屿还没有坠毁之前的某个阶段，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研究员之间的交谈，已经明显超出了天启大陆居民的认知范围。
“这件材料的稳定性还是不够，换成第三组试剂试试。”
“精神过载的阈值又上调了，看来还得继续实验。”
“生物改造成功率下降了，可能是新一批样本不适配。”
“把记录交上去，三级实验室这边的成果已经够多了，看看能不能往上送。”
这些话不算复杂，可越是这样，越让顾意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这些内容放到天启大陆上，很多都已经不是研究那么简单了，而是足以改变整个时代的东西。
就比如他刚才看到的那个飞船引擎。
“那二级和一级研究层，得是什么样子？”
三级研究层已经足够夸张了，这里的研究内容，似乎只是基础中的基础，甚至还不是最重要的部分。
三人一路往前走，原本还打算继续往研究所深处探查，看看有没有更有价值的东西，结果就在他们刚准备迈出下一步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忽然一花。
感觉突兀，就像有人突然把整片世界轻轻晃了一下。
下一刻，原本热闹的研究所忽然安静了下来，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像是被风吹散的影子一样，瞬间消失不见。
实验室里的各种设备也跟着消失了一大部分，原本摆满了仪器、材料和实验样本的空间，一下子变得空荡了许多，甚至连四周的灯光都变得冷清起来。
刚才还人声嘈杂、来来往往的研究所，在一瞬间就变得死寂无声。
“呀！”
露曦被这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整只书灵都往后缩了缩，差点从顾意肩膀上掉下来，还好它反应得快，连忙扑腾了两下，这才稳住身子。
“怎么回事？”
顾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又往前看了看，刚才那些研究员和设备消失得太突然了，连一点过渡都没有，如果不是他们亲眼看到，甚至会以为刚才那一切只是幻觉。
“我们应该是从刚刚那片时空回溯里走出来了。”清叶站在原地，闭了闭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魔力波动后，开口说道。
“这里的感觉和刚才不一样了。”
顾意试着往回走了几步，想看看能不能重新回到刚才那片过去的场景，结果刚一转身，他就发现身后已经完全变样了。
原本还能看到一些研究员身影的位置，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实验室走廊，脚下的地面干净平整，四周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先前那些热闹的交谈、移动的人影、不断闪烁的设备，全都不见了，就像刚才真的只是他们一时眼花。
“回不去了。”顾意收回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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