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专家蹲在地头，看着一片被野猪拱得乱七八糟的玉米地，叹了口气:“确实多了。不打不行。”
“不是不打，是控制。”陈阳蹲在他旁边，“控制在合理的数量范围内，既不让它泛滥，也不让它绝种。”
老专家点了点头，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站起来:“陈会长，你的意见，我采纳了。”
最后的《狩猎管理条例》，保留了“打多不打少”的条款，只是在措辞上做了一些调整。陈阳拿到正式文件的时候，已经是夏天了。他站在合作社的院子里，翻开文件，第一条就是“打公不打母、打老不打幼、打多不打少”。
他笑了。
赵卫东的猎人博物馆里也多了一样东西——一封印着省林业厅大红公章的感谢信。信上说，感谢兴安岭合作社为全省狩猎管理立法工作提供的宝贵经验和大力支持，希望合作社继续发扬成绩，为保护野生动物资源、促进生态文明建设作出更大贡献。
赵卫东不识字，陈阳念给他听。他听完，沉默了很久，把信贴在博物馆的墙上，跟那份《狩猎管理条例》并排贴在一起。又让杨文远在两张纸的中间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兴安岭猎人的规矩”。
赵卫东站在博物馆里，看着那面墙，目光很深很远。
“会长。”他忽然开口。
“嗯。”
“我爹要是活着，看见这个，准高兴。”
陈阳没说话。
赵卫东拄着拐杖，慢慢走出博物馆。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块“兴安岭猎人博物馆”的牌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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