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虾仁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支票簿，唰唰唰签了两张支票，随手推到服务生面前。
“两张，每人一千万，换成最大面额的筹码。”
服务生低头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瞳孔猛地一缩。一千万港币，在1973年是什么概念？这个数字能在港岛最好的地段买下整整一栋商业大厦。而面前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签了两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好像签的不是一千万，而是一百块。
“先生您稍等！”服务生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恭敬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他朝身旁的同事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开始清点筹码。片刻之后，两个精致的紫檀木筹码盒被摆上了柜台，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叠金色和黑色的高额筹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雷洛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个筹码盒，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一千万港币的筹码，他这辈子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而自家老板随手就拿出了两千万，还分了一千万给他——虽然他知道这只是演戏的道具，但光是捧着这个盒子，他的手心就已经开始冒汗了。
“愣着干嘛？拿着。”李虾仁随手拿起自己的筹码盒，朝雷洛扬了扬下巴。
雷洛深吸一口气，伸手捧起筹码盒，手指微微发颤。他赶紧定了定神，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跟在李虾仁身后朝楼梯走去。
服务生殷勤地在前面引路，亲自为他们推开了通往二楼的金色大门。
二楼的格局跟一楼截然不同。一楼是大厅式的开放式赌场，人来人往，热闹喧嚣。而二楼则是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独立的VIP包厢，包厢的门都是厚重的实木门，隔音效果极好，里面发生的一切都被牢牢锁在门后。
这里的赌注，至少是一楼大厅的十倍起步。
走廊里安静得多，只能偶尔听到某个包厢里传出的零碎笑声或叹息声。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浓郁香气，比一楼更加醇厚，也更加昂贵。穿行在走廊里的服务生不再是兔女郎，而是穿着燕尾服的英式管家，每个人手里都托着一瓶价值不菲的名酒。
李虾仁在走廊入口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雷洛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雷洛立刻会意，抱着筹码盒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拐进了走廊另一端的一个包厢。
李虾仁独自一人沿着走廊缓步前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每个包厢门口的名牌。这家赌场给每个VIP包厢都取了名字，有叫“白金汉宫”的，有叫“凡尔赛”的，有叫“紫禁城”的，名字起得一个比一个气派，但说白了就是让赌客们掏钱的地方。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当他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一个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管家倒退着从里面退出来，手里托着空了的酒瓶，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就在包厢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李虾仁看到了包厢里的情形。
那是一个装潢极为豪华的大包间，一张铺着绿绒布的赌台摆在正中央，桌面上堆满了筹码。围着赌台坐了一圈人，每人面前都摆着酒杯，烟雾缭绕中，几张脸都涨得通红，显然正在兴头上。
坐在赌台正中央的，正是麦克斯·哈里森。
此刻的哈里森已经完全没有了酒会上的绅士风范。他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毛茸茸的胸膛。金色八字胡上沾着几滴酒渍，蓝色的眼珠里布满了血丝，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既亢奋又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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