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个月,陈望将主要精力都用在了那件本命法宝的修复上。
他尝试以孽蝗精血为主,辅以几种调和、激发活性的珍稀灵液,借助静室内的高级温养阵与法则调和仪,对其进行持续浸润。
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孽蝗精血中那股顽强的生命力和对负面能量的独特抗性,恰好能中和法宝内残留的部分侵蚀性法则,并对那沉寂的核心灵性产生了不错的刺激效果。虽然效率可能略低于直接用化神修士精血,但胜在可持续。
两个月后,当陈望完成第八次温养,那截暗金色短杖的死寂之感已悄然褪去,核心处的灵性火种已然稳定。最关键的“唤醒”与“稳固”步骤,大功告成。
陈望又花了一个月时间,进行外形的炼制修复,以及灵纹的重绘。
当莫怀远主事被请来静室,他看到那焕发新生般、灵韵内敛的法宝时,饶是城府颇深,也忍不住激动得手指微颤,看向陈望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欣赏,更添了几分感激。
自此,陈望在器修司的地位越发稳固超然。莫怀远待他愈发客气,几乎不安排任何日常杂务,只将少数疑难残器送到他这里。
陈望每日只需花费极少时间便能处理完毕,余下大量光阴,皆可沉浸在修炼室那充沛的灵气中,修为稳步精进,对太阴道域与归元道韵的领悟也日渐加深。
冬去春来,转眼便是一年。
这一日。
陈望正在静室中揣摩新得的一缕炼器心得,门外禁制被轻轻触动。
“陈道友,典库周主事前来拜访,顺便想见见你。” 莫怀远的声音传来。
周主事?
陈望心中微动。
这位当初举荐自己进入杂余坊的典库主事,自他调入器修司后,便少有往来,今日怎会突然来访,还特意要见自己?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打开静室门。
莫怀远身边,正站着那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的周世宏主事。
一见到陈望,周主事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拱手道:“陈道友,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在器修司可还适应?”
“劳周主事挂怀,一切都好。还要多谢主事当初举荐之恩。” 陈望还礼,态度恭谨。
莫怀远笑道:“周主事难得过来,正好有些新到的云雾灵尖,我们到茶室叙话。”
三人来到器修司内一间雅致的茶室。莫怀远亲自烹茶,茶香袅袅。
周世宏与莫怀远聊了些殿内无关紧要的闲事,又关切地问了陈望近况,气氛融洽。
待一壶茶饮尽,莫怀远很识趣地起身,笑道:“库房那边还有些单据需要老夫核对,二位慢聊,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起身离开了茶室,并顺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禁制。
茶室内只剩下陈望与周世宏二人。
周世宏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陈望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似有深意。他并未立刻说话,而是从袖中,缓缓取出一物,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案上。
那是一个成色古老的晶匣,表面铭刻多种符纹,显然,本身便是件难得的宝物。
周世宏指尖拂过匣面灵纹,数道隐秘的封印无声解除。他小心地将匣盖开启一线,内里之物显露出来。
并非预料中的高阶法宝,只是一面巴掌大小、通体灰暗、毫不起眼的残破镜子。
镜身边沿有几处明显的残缺,镜面更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它静静躺在柔软的星尘绒衬垫上,无光无泽,甚至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波动,比市井间最廉价的铜镜还要黯淡沉寂。
周世宏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已尽数敛去,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此物,”他声音压得极低,“封存于本城的纳墟院秘库,已逾千年。标签上写着:上古遗址出土,疑似具留影功能。灵力驱动无效,法则提取无效,建议封存。”
他抬眼,目光如深潭:“千年前判定的无效,以今时之眼光,尤其是以陈小友你的能力……此镜是否真的毫无价值?”
陈望接过晶匣,神识如触须一般小心翼翼探向那面残镜。果然,灵力触及镜身便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
他尝试调动一丝微弱的法则感应去触碰,那灰暗的镜体却仿佛沉沉夜色,将一切探测悄然吞噬,反馈回一片绝对的空无。
这种“空无”并非虚无,更像是一种无法被现有认知体系解读的、彻底的异质。
片刻之后。
陈望收回神识,向周世宏缓缓摇头:
“大人,此镜确实灵力不入,法则不显,其材质结构亦与当今常见炼器之理迥异。以晚辈眼下的手段,恐难窥其堂奥,更遑论修复。或许……先人判定,不无道理。”
周世宏闻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像是早有预料。他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案,目光投向窗外纳墟院森严的建筑轮廓。
“陈小友,”
他缓缓开口,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近些年来,总殿那边会不时从各分殿的封存库中,零星调取此类无效旧物……品类杂乱,看似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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