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来自内政大臣和总检察长的正式意见书,他们都认为应该尽快对涉案凶手进行逮捕,对伦敦警察局未能当场逮捕凶犯们表示谴责。
另一份是在羊皮纸上手写的、长长的案件报告,里面有各种首相无法真正理解的词汇,“泥巴种”、“钻心咒”、“哑炮”,以及详细记录了近期一系列被称为“泥巴种杀手”的连环袭击事件的来龙去脉。
他读完了这两份文件,然后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两个世界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了。上一次如此规模的交叉,大约还是七八年前——那是他上任后才逐渐了解到真相。
当时各种沸沸扬扬的恶性事件层出不穷:没头没尾的谋杀案,莫名其妙的动乱,突如其来的飓风,桥梁和道路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破坏。
最权威的专家们只能给出一个又一个站不住脚的推测,而真正的答案——巫师——被小心翼翼地藏在糊弄的官方说辞的背后,而他那几位前任对此几乎毫无作为。
首相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他倒也不反对这样的做法。
看在上帝的份上,那是一群可以从火里钻出来、能把人变成老鼠的巫师,谁敢对他们说不呢?
就在首相陷入沉思的当口,房间里那幅肖像——一个戴着长长银色假发、长相酷似青蛙的小个子男人——突然动了动嘴唇。
“致麻瓜首相,要求会面,请立刻答复。魔法部部长金斯莱·沙克尔。”
油画里的男人询问地望着他。
首相坐直了身体。
金斯莱·沙克尔。这个名字让他松了一口气。
金斯莱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半个熟人——早在七八年年前,他就经常见到这个高大的黑人男子出入首相办公室,或者出现在首相身后。
那时候他当然不知道金斯莱是个巫师,只知道这个人的工作效率比首相办公室其他所有人加起来还要高。
后来真相大白,他曾一度感到后怕,但金斯莱温和而能干的行事风格,始终让首相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沟通、可以信任的对象。
“好的,没问题。”首相答道。
他匆匆走向办公桌,一边正了正领带。
刚刚坐定,就见大理石壁炉下方,空荡荡的炉栅里突然窜起了鲜绿色的火焰。
首相竭力掩饰住内心的惊讶——尽管见过许多次了,这一幕依然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火焰中旋转,几秒钟后,金斯莱·沙克尔从火里潇洒走出,手里拿着一顶黄绿色的圆帽,站到一方古色古香的精美地毯上,掸了掸他那件斗篷上的炉灰。
“首相。”金斯莱大步走上前,伸出一只大手,“很高兴又见面了。”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首相站起身,握了一下金斯莱的手,示意他请坐。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金斯莱亲自来访,通常不会有太好的消息。
金斯莱坐下,沉吟了片刻道:“关于这一次的连环杀人案已经可以算到尾声了,所有嫌犯都已经被我们的人逮捕了。”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们可能需要将里昂·福纳留斯带走,请他配合进行一些询问。”
首相愣住了,“噢,天呐。但他不是——额,他不是个麻瓜吗?他一直生活在我们的世界里。”
“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金斯莱的语气平静,但又有些沉重,“他是个巫师,而且,他被指控使用了不可饶恕咒。按照我们的法律,我们必须将他带回魔法界接受调查。”
“可他是无辜的!”首相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他遇到了你们那的暴徒,陷入了生命危险,他是在自卫!你们难道没有正当防卫的相关法律吗?难道他用枪打死你们的人可能还更好些?”
首相刚读完两份报告,不管如何,他仍视里昂·福纳留斯是一个普通人,是他大英帝国的子民,虽然所谓麻瓜在巫师面前可没什么说不的权利,就连他身为首相都不敢!
而一旦他们的人被这些巫师带走,下场可能就是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金斯莱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如果一个未曾到过魔法世界的巫师,用麻瓜的武器打死另一个巫师,算什么罪,是不是应该由魔法部来给他定罪。
但他最终还是摇头道:“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不管你信不信,我正在尽力避免他面临这一切。但威森加摩——我们的最高权力机构——的有些成员并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一个被指控使用不可饶恕咒的麻种巫师,必须接受审判。”
金斯莱无奈地说道。
他这几天一直周旋在这些人之间,可惜他们的法律并不完善,而这些有点权利的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抓住每个机会,利用手中的权力,让别人难受、挣扎,以此来展示他们的肌肉和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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