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邵青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冰河里捞出来,又扔进了桑拿房,冷热交替,虚脱无力。
那个老太太……到底是什么东西?!
郎千秋说的“老邻居”?“冰山”下的“大家伙”之一?她篮子里装的又是什么?她为什么对自己点头?她皱眉是什么意思?不满意这个新邻居?还是嫌他“信号”太吵?
无数问题像苍蝇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厨房,从柜子最深处翻出那包还没用完的艾草,手抖得差点打不开打火机,胡乱点燃了就在屋子里到处熏,也不管会不会再次触发火警了。
然后他又翻出所有能找到的甜食——巧克力、糖果、甚至白砂糖,疯狂地往嘴里塞,试图用糖分压下那几乎要让他崩溃的恐惧。
科学?去他妈的科学!他现在只想活着!
直到嘴里甜到发腻,胃里开始抗议,他才稍微冷静了一点,瘫在沙发上,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张着嘴喘气。
不行……这地方不能待了!太危险了!明天就去找房子!立刻!马上!
他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找手机,想要立刻上网查租房信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先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郎千秋。
邵青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秒接,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喂?!”
电话那头传来郎千秋懒洋洋、还带着点咀嚼音的声音:“哟,粉红餐盘兄,到家了?没被自己吓死吧?我就是例行公事做个售后回访,感受一下‘附件’运行是否正常……你那边听起来喘得挺厉害啊?干嘛呢?做俯卧撑?”
“做你个头!”邵青崖差点吼破音,“你那个‘附件’!它刚才差点害死我!”
“嗯?”郎千秋那边的咀嚼声停了,语气里多了点兴趣,“展开说说?‘雷达’探测到啥了?隔壁夫妻吵架的冷暴力?还是冰箱制冷剂泄露?”
邵青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把刚才楼道里遇到那个诡异老太太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恐怖的寒意、无声的脚步、诡异的篮子以及最后那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点头和皱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郎千秋的声音再次响起,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变得有些凝重:“圆口布鞋,深灰盘扣上衣,拎个藤篮,走路没声,眼神清亮得像能看透你银行卡密码……还对你点头皱眉?”
“对!她到底是什么?!”邵青崖急切地问。
“嘶……”郎千秋吸了口凉气,“如果我没猜错……哥们儿,你可能是碰上‘收尸人’了。”
“收……收尸人?!”邵青崖的脸瞬间白得堪比他的粉红色马克杯,“她……她是来收我的?!”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了。
“想啥呢!”郎千秋没好气地打断他,“不是收你这种大活人!是收‘那种’东西的!”
他压低声音:“这号人物,南都老一辈的圈里偶尔有点传闻,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专门处理一些……嗯……‘不干净’的残骸,或者安抚一些滞留太久的‘老住户’,让它们彻底安息,算是……城市清道夫?级别很高的那种!平时根本遇不上!你这什么运气?!”
邵青崖稍微松了口气,不是来收他的就好。但“城市清道夫”、“级别很高”这些词听起来依旧很吓人。
“那……她为什么对我……”
“点头可能是打个招呼,表示‘知道你在了,新来的信号塔’。皱眉嘛……”郎千秋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古怪,“可能是嫌你‘信号’不稳定,太吵?或者……你身上那‘附件’的味道,不太合她老人家口味?”
邵青崖:“……” 这特么是什么美食点评吗?!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她会不会对我不利?”
“一般来说不会。”郎千秋分析道,“这种级别的‘老邻居’,都有自己的规矩和职责,只要你不主动去招惹她,或者在她家门口扔垃圾(特指灵异意义上的垃圾),她通常懒得理你。不过……”
“不过什么?!”邵青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你居然能吸引到这种存在注意到你……”郎千秋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不,是学术探究的热情,“邵老师,你这体质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简直是灵异界的天选之子……呃,天选之倒霉蛋!”
邵青崖一点也不想当这个天选倒霉蛋!
“我明天就搬家!”他斩钉截铁地说。
“搬哪儿去?”郎千秋嗤笑,“南都城地下埋的旧东西多了去了,你还能搬出地球?万一新家楼底下埋着个更狠的呢?”
邵青崖被噎得说不出话,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
“安啦安啦!”郎千秋的语气又轻松起来,“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能被‘收尸人’看一眼还没事,说明你暂时还是‘可回收物’范畴,安全系数其实提高了!至少说明你楼里暂时干净了——都被她老人家‘收’过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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