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哥,”他忽然开口,“我以前练腐脉气,把劲堵在脉里,是不是就像把溪水堵在沟里?越堵越僵,最后连自己的脉都冻住了?”
“就是这理,”凌峰点头,“你以前的劲,没地方卸,全堵在自己身上——像老巢里的冰窖,越囤冰越冷。现在你把劲卸在松土、垒石、扶板上,顺着村里的劲走,就像把冰倒进溪里,化了,反倒能养田。”
正说着,林溪忽然喊他们:“你们快来看!脉气顺了!”
两人走过去,就见引脉槽里的淡青色纹路亮了起来——从地脉口顺着槽往溪边流,经过刚架好的脉气板时,纹路没断,反倒更亮了点,顺着板纹飘到溪边的脉气藤上,藤叶竟轻轻晃了晃,凝在叶尖的露水掉下来,落在槽里,竟跟着脉气纹流了段路,没沉底。
“这就是融劲的好处,”林溪笑着说,“板的劲、槽的劲、地脉的劲,凑在一块,就顺了。要是刚才板没对准纹,劲拧着,这脉气就流不过来,藤也得不到劲养。”
疤脉大当家看着那流动的脉气纹,忽然想起昨天在土坡上看的田垄——他松过的苗,脉气纹亮些,是他的劲顺着苗根渗进土,跟地脉的劲融了。现在扶板的劲,顺着板纹走,又跟槽的劲、地脉的劲融了。原来“融劲”不是融一次,是次次都顺着,次次都不拧,劲就越融越顺,越顺越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冻纹还在,却比昨天更浅了,边缘的淡红更明显,摸上去不糙了,还有股暖劲藏在纹里,一捏拳,那股劲就顺着指缝飘出来,不烈,却稳。他试着用这股劲去碰身边的脉气藤——指尖刚碰到藤叶,就觉出藤的劲是软的,顺着他的指尖往上飘,没扎,反倒让他掌心的暖劲更浓了点。
“以前碰这些东西,脉就僵,”他小声说,像跟凌峰说,又像跟自己确认,“现在顺着劲碰,竟不僵了——是我的劲顺了,不是它们的劲变了。”
“没错,”凌峰拍了拍他的胳膊,“劲没变,是你对劲的法子变了。就像你以前见着小娃子,浑身的劲都绷着,娃子怕你;现在你劲松了,顺着娃子的劲来,小石头才敢拽你手腕。人跟人、人跟劲,都是一个理——别硬来,顺着来。”
这话让他想起小石头帮他拍土的样子——小娃子的手轻,顺着布纹拍,土就掉了,没嵌进缝里。要是硬搓,土反倒扎进布纹,洗不掉。练劲也一样,硬搓硬揉,劲就堵在脉里;顺着脉纹、顺着物的劲,劲就流得顺,冻纹也能慢慢消。
正想着,远处传来张婶的喊声:“晌午了!回来吃饭喽!”
林溪收了脉气笔,笑着说:“走,吃饭去——今天灶上蒸了脉气糕,还熬了藤叶汤,暖脉气。”
往回走的路上,疤脉大当家走得慢——不是僵得走不动,是想多摸摸身边的劲。他碰了碰路边的石栏,是早上垒的那段,石缝对着脉气纹,指尖刚碰到石缝,就觉出脉气顺着缝飘出来,顺着他的指尖渗进脉门,暖得很。他又摸了摸田边的土,是昨天松过的,土粒软,顺着指缝往下漏,没硌手——以前觉得地脉土的腥气冲,现在闻着,竟跟灶上的饭菜香混在一块,顺鼻得很。
到了灶边,石凳上已经摆好了碗,张婶正往碗里盛汤——藤叶汤是淡绿色的,飘着点油星,闻着有股清香味。小石头坐在凳上,手里拿着块脉气糕,见他来,赶紧挥挥手:“胡叔!快来坐!今天的糕加了藤粉,软乎乎的!”
他走过去坐下,张婶递过一碗汤:“趁热喝,这汤得顺着喝,暖到丹田,比药膏还顺脉。”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汤不烫,温的,顺着喉咙往下滑,暖得从胸口一直热到小腹,脉门里的劲像被汤浇了似的,流得更快了。他想起苏晓说的“渗劲”,涂药膏要渗,喝汤也要顺,连吃饭都得顺着自己的劲来,别急,别猛,才养脉。
小石头凑过来,把手里的糕掰了一半给他:“胡叔,你尝尝,这糕软,不用使劲嚼——我娘说,吃软的东西,脉气也顺。”
他接过糕,咬了一口——确实软,入口就化,带着点甜,顺着嗓子眼往下咽,没噎着。以前在老巢,吃的都是硬干粮,得使劲嚼,嚼得腮帮子疼,脉都绷着;现在吃软糕、喝温汤,连嚼东西的劲都顺,脉门就更松了。
正吃着,苏晓从药屋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陶罐:“下午要去采脉气藤,你们谁有空?采藤得用‘提劲’,别硬拽,顺着藤的纹往上提,藤才不断,劲也不跑。”
疤脉大当家赶紧放下碗:“我去!”弟兄们也跟着点头:“我们也去!”
苏晓笑了:“行,吃完了就去——采来的藤要熬药膏,还得晒成干,留着冬天用。”
吃完饭,他们跟着苏晓往山边去——脉气藤长在山脚下的坡上,藤条顺着树干往上爬,淡绿色的藤叶上凝着晌午的阳光,亮得很。苏晓蹲下来,指着一根藤条:“你们看,这藤的纹是螺旋形的,从下往上绕着树干走——采的时候,手要顺着螺旋纹,轻轻往上提,别横着拽,一拽藤就断,劲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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