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陈平安单手撑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书本，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时不时点一下。昨晚他确实没有休息好，后半夜都在派出所过了，总共也没有睡上几个时辰。
宋知意端着个白瓷茶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浅灰色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一副标准精英秘书的模样。
“老板，给你泡了杯茶。”宋知意将茶杯轻轻放在他的手边，“你这是……昨晚没休息好？”
温热的茶香袅袅升起，是上好的洞庭碧螺春，清雅的豆香里带着一丝花果的甜润，最能提神醒脑了。
陈平安放下撑着脑袋的手，用力按了按发胀的眉心，端起那杯碧螺春：“嗯……是啊。”他轻轻吹了吹浮叶，浅浅啜饮一口。滚烫清冽的茶汤入喉，带来一丝暖意和短暂的清醒。“前前后后，一共没睡多久。”
“是在为公司新项目的事情发愁吗？”
“啊，那倒不是。”陈平安放下茶杯，苦笑道，“项目上的事虽然繁琐，但按部就班推进就是了。是别的事……”他嗤笑一声，似乎觉得说出来有点荒谬，“昨天后半夜，在派出所过的夜。”
“啊？派出所？”宋知意这回是真的惊讶了，瞪着那双杏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平安。可除了疲惫看不出任何异样，更不像是惹了事的样子。“为什么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我能有什么事？”陈平安看了宋知意一眼，表情有些无奈，又带着点自嘲，“不怕宋秘书你笑话，昨晚……有个小姐摸到我住的宾馆房间去了，好一番纠缠不休，最后……我只能请警察帮忙喽。”
“小姐？还……一番纠缠？”
宋知意愣住了，足足好几秒没反应过来。她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从最初的惊愕，到难以置信……这画面不敢想象！
“老板，你……”宋知意下意识地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这才关切地问道，“你……没吃亏吧？”
陈平安摆摆手，大致把昨晚的经过说了一遍，宋知意听得当真是目瞪口呆。她鬼使神差地，小声问道：“老板，你……你不会还是……那个……处男吧？”
话一出口，宋知意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越界了，简直是职场性骚扰的反向版本！她立刻感到脸颊有些发烫，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失态？
果然，陈平安喝茶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宋知意。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宋知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宋秘书，你这话……可是要挨屁股的。”
宋知意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连忙低下头，避开陈平安的视线，声音细如蚊蚋：“对不起，老板！我……我失言了！真的非常抱歉！我就是……就是一时脑子不清醒，胡说八道了！”
她心里确实是懊恼极了，自己今天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看着宋知意这副窘迫慌乱的样子，陈平安似乎觉得有点好笑。他重新靠回椅背，意味深长的说道：“其实吧，我主要是觉得她们长得不行。比宋秘书差远了。”他停顿片刻，接着又说道，“而且，我这个人，对女人……有点洁癖。”
“哦……知道了，老板。”宋知意头埋得更低了，根本不敢看陈平安的脸，心里却翻腾不已：“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又跟我比上了？‘洁癖’又是什么意思？”
她偷偷的瞧了陈平安一眼，只见他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这下，宋知意更是无地自容了。
“老板，那……那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她就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还有事儿。”
陈平安当即叫住了她。她的身体微微一僵，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问道：“老板，还有什么吩咐吗？”
“先坐吧。”
宋知意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完全不敢与陈平安对视。
“宋秘书，”陈平安一手把玩着茶杯，一手轻轻点着桌面，“作为传媒大学的高材生，想必当年也是校园的焦点人物吧？能委屈求全的跟着我，肯定是经历过一番波折的。今天，我想听听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这话问得宋知意一愣。她摸不清陈平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的“想法”来了？
“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平安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难道就想一直做个秘书？”
宋知意的脸色“腾”地一下又红了，这次红得比刚才更厉害，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老板这话……太容易让人联想了！“难道老板喜欢我？”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联系他刚刚的话……‘比宋秘书差远了’……‘洁癖’……难道他的‘洁癖’标准是……是我这样的？可是……这好吗？他是老板，我是秘书……哎呀，这可怎么办啊？要拒绝吗？怎么拒绝才得体？果然，男人都……都想得到我。”她心里乱糟糟的，各种情绪混杂着羞窘、慌乱、一丝隐秘的悸动，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男人怎么只会注重自己的外表……
“宋秘书？”陈平安见她低着头，脸颊绯红，眼神飘忽，半天不说话，不由得出声提醒，“想什么呢？难道你就没有想单独做一番事业的想法？比如，独立负责一个项目，或者开辟一个新的业务方向？”
“啊？”宋知意猛地回过神来，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大半，“老板你是……这个意思？”
“是啊。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意思？”
“没……没有！”宋知意连忙摆手，脸烧的厉害，这次是纯粹的尴尬和羞愧，“我……我其实做老板的秘书就很满意了。能学到很多东西，也很充实。”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万能的标准答案，还带着点想要掩盖刚才内心戏的慌乱。
“真心话？”陈平安笑着追问了一句。
“是……是的。”宋知意硬着头皮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发虚。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我再考虑考虑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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