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指尖触到那串钥匙时,像是被细小的电流窜过。
钥匙串上挂着枚星尘吊坠,是用极夜岛的星尘结晶打磨成的,半透明的质地里裹着一点细碎的金芒——那是三年前苏沐晴送他的离别礼。当时他要去非洲执行维和任务,她把吊坠塞进他手心,说“这东西能安神”,其实是怕他在混乱里忘了自己是谁。此刻吊坠被体温焐得温热,贴在钥匙串最显眼的位置,和公寓门钥匙、车库遥控器、办公室门禁卡挤在一起,倒像是把所有重要的“归宿”都串成了串。
“咔哒”一声,苏沐晴拧开公寓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淌在地板上,漫过林辰的鞋尖。他跟着她走进来,目光下意识扫过客厅——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铺着条针织毯,边角有处明显的勾线,是上次他来修水管时不小心勾到的;茶几上摆着两只马克杯,杯沿还留着淡淡的咖啡渍,其中一只的把手有个小缺口,是苏沐晴去年冬天摔的,她说“带着点瑕疵才像自己人用的”。
“随便坐,我去给你找拖鞋。”苏沐晴的声音从鞋柜方向传来,带着点刚从会议室脱身的疲惫。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西装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林辰盯着那处看了两秒,才移开视线落到沙发旁的落地灯上。
落地灯的灯罩是磨砂玻璃的,边缘有圈手绘的星轨图案,是他去年在她生日时画的。当时她笑着说“画得像毛毛虫爬”,却每天晚上都开着这盏灯工作到深夜。
“喏,你的拖鞋。”苏沐晴把一双深蓝色的棉拖放在他脚边,鞋面上绣着只简笔画的小熊,是她亲手绣的。“上次你说黑色太单调,我找家政阿姨要了点线,随便绣了绣。”
林辰弯腰换鞋时,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会议室里惯有的雪松香水味,而是淡淡的柑橘香,混着点消毒水的气息。他想起下午在苏氏集团楼下看到的救护车,当时心里一紧,后来才从陈队那里听说,是赵峰故意在她办公室放了过期的化学试剂,引发了轻微的皮肤过敏。
“过敏好些了?”他起身时问,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果然有圈浅浅的红痕,被衣袖遮了大半,只在抬手时露出一点。
“没事,涂了药膏就消了。”苏沐晴转身往厨房走,声音轻快得像在掩饰什么,“想喝什么?冰箱里有冰咖啡,还是给你泡杯茶?”
林辰跟着走进厨房,站在门口没动。开放式厨房的台面上摆着两个并排的珐琅锅,一个印着向日葵,一个画着小鲸鱼,是他们上次去家居店挑的。当时苏沐晴非要买情侣款,他嘴上说“多大年纪了还玩这套”,却在她转身付账时,悄悄把两只锅都放进了购物车。
“冰咖啡吧。”他说。视线扫过水槽,里面泡着只玻璃杯,杯壁上还沾着点褐色的液体痕迹,像是没洗干净的咖啡渍。他走过去,拿起海绵擦默默洗了起来,水流哗哗地响,盖住了客厅里苏沐晴翻找咖啡罐的声音。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苏沐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不好意思,“我平时自己住,难免偷懒。”
林辰把洗干净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转过身时差点撞上她。她手里拿着罐冻干咖啡,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衬衫纽扣,两人都顿了顿。苏沐晴先退开一步,耳根有点红:“你……你今天怎么突然想来住?”
“陈队说赵峰被保释了。”林辰的声音很沉,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红痕上,“他那种人,保不齐会做什么。我住过来,至少晚上能替你守着点。”
苏沐晴低头撕着咖啡袋,粉末簌簌落在杯底:“其实没事的,公寓安保很好。”
“再好的安保,也挡不住有人故意使坏。”林辰从她手里接过杯子,往里面加了两勺糖,“你忘了上次慈善晚宴,他让人在你的香槟里加东西?若不是我碰巧看到侍应生眼神不对,后果……”
“知道了。”苏沐晴打断他,语气软了下来,“那就麻烦你了。客房还没收拾,我去换套床单。”
她转身往次卧走,林辰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三年前在非洲的野战医院。当时他右肩中了流弹,麻药不够,是苏沐晴隔着卫星电话,给他讲公寓的装修计划,说要把次卧装成书房,靠窗放个大书桌,让他回来后能安安静静写报告。他咬着毛巾听她讲,疼得浑身冒汗,却觉得那间还没影子的书房,比麻药管用多了。
现在他站在次卧门口,看着苏沐晴弯腰铺床单,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床单是浅蓝色的,印着细小的海浪图案,和他记忆里她描述的一模一样。
“你还记得啊。”他靠在门框上,声音有点哑。
苏沐晴回头看他,手里还攥着被角:“说过要给你留个写报告的地方,总不能食言。”她拍了拍铺好的床,“枕头是荞麦的,你以前说羽绒枕睡不惯。”
林辰走过去,指尖拂过枕头,果然是熟悉的颗粒感。他忽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本翻开的书,是他写的《极夜岛星尘观测笔记》,书页边缘有很多折痕,某一页用荧光笔标着句话:“星尘的轨迹,其实和人心很像,看着散乱,实则早有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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