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自贸区，深夜。
“艺境高端艺术品仓储服务有限公司”的招牌在惨白的路灯下泛着冷光。独栋的三层建筑，外墙是灰黑色的特种玻璃，线条冷硬，像个巨大的金属盒子。围墙很高，顶端绕着带刺的铁丝网，四个角落都有摄像头缓缓转动。
陆尘趴在对面一栋在建楼房的二层框架里，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陈默在他旁边，正调试着一个巴掌大的热成像仪。
“正门两个保安，配电棍，不专业，但警惕性不低。”陆尘低声说，“侧门锁死了，后墙有红外对射报警器。楼顶还有个流动哨，半小时转一圈。”
“安保等级超出普通仓储。”陈默把热成像仪对准建筑主体，“大部分区域温度均匀，符合夜间节能模式。但三楼东南角，有局部热源异常……不是人，像是小型电子设备持续散热。”
“配电间？或者服务器机房？”陆尘猜测。
“可能。”陈默收起仪器，“从楼体背面排水管上去，避开楼顶视线，从三楼卫生间窗户进入。林琳已经切断了那扇窗的磁簧报警回路，但只有三分钟窗口期。”
“走。”
两人像夜行动物般滑下脚手架，悄无声息地穿过马路，贴着围墙阴影移动到建筑背面。陈默抛出带钩的绳索，精准挂住三楼一个不起眼的窗沿。他试了试承重，然后率先攀爬上去，动作轻盈敏捷。
陆尘紧随其后。肩膀的伤还没好利索，用力时扯得生疼，他咬咬牙，跟着爬了上去。
窗户果然虚掩着。陈默轻轻推开，两人翻身进入。
里面是男卫生间，装修倒是考究，大理石台面，自动感应水龙头。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陈默拉开门缝，外面是条安静的走廊，铺着厚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应急指示灯泛着绿光。
根据林琳搞到的简易平面图，整个三楼被划分成十几个独立的“仓储单元”，每个单元都有独立的门禁和温湿度控制系统。
两人快速穿过走廊。大部分仓储单元的门都紧闭着，门牌上贴着编号和简单的描述：“青铜器·西周仿”、“油画·印象派风格”、“当代雕塑·综合材料”……
听起来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货色。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最大的一个单元前，门牌上写着：“大型油画及装置艺术存储区·恒温恒湿”。
陈默拿出林琳准备的通用门禁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
“嘀”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门锁开了。
推门进去，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挑高超过六米。里面只稀疏地摆放着七八件艺术品：几尊抽象的金属雕塑，几幅用防尘布遮盖的大画框，还有一座用废旧机械零件拼成的、看不出名堂的装置。
空旷得有些诡异。
“就这点东西，用得着这么大阵仗？”陆尘压低声音，环顾四周。
陈默没说话，举起热成像仪，缓缓扫视整个空间。仪器屏幕上，大部分区域是均匀的深蓝色，代表低温。但当镜头移到最内侧、一幅将近四米高、用厚重画框装裱的巨型油画时，屏幕中央出现了一小片醒目的橙红色区域。
温度比周围墙体高出至少三度。
“画后面。”陈默放下仪器，走上前。
油画内容是常见的抽象色块，看不出所以然。陈默用手轻轻敲击画框周围的墙壁，声音沉闷，是实心墙体。但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墙脚与地板的接缝处，发现了一条极其细微的、笔直的缝隙——不是装修瑕疵，更像是某种隐藏门的边缘。
“有夹层。”他断定。
就在这时，陆尘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旁边一座用生锈铁链和齿轮组成的雕塑。
雕塑晃了晃，顶上一个松动的齿轮“哐当”一声掉了下来，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陆尘心脏差点跳出来，手忙脚乱地扶住差点倾倒的雕塑，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寂静。
几秒后，门外走廊传来保安用对讲机询问的模糊声音，还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默眼神一凛，迅速拉着陆尘躲到最近一座雕塑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手电筒的光柱从门上的玻璃窗扫过。
陆尘紧贴着冰冷的金属雕塑，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他盯着地上那个掉落的齿轮，又看了看身边这座丑得莫名其妙的铁疙瘩，心里暗骂：
这破玩意值多少钱？
砸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吧？
（第137章 完）
【下章预告：第138章 画后密室】
保安的脚步声在门外停留片刻后远去。确认安全，陈默开始寻找开启画后夹层的机关。最终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消防栓装饰盖后发现指纹锁。强行破解风险极大，且时间不够。首次潜入，似乎只能到此为止。但就在撤离前，陆尘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张被撕碎的货运单碎片，上面隐约有“东南亚”、“特殊工艺品”、“冷链运输”等字样。这条线，越来越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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