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怪岩、能量紊乱带构成的恶劣环境在张凡和欧阳克极致隐匿的身法下被迅速抛在身后。他们如同两道掠过腐烂大地的阴影,无声地穿透“哀嚎丘陵”的核心污染区,向着地图上“沉眠之渊”所在的方位靠近。根据“晶老”给予的信息,“沉眠之渊”的入口隐藏在一处极度不起眼的地裂峡谷深处,被古老的自然与遗迹阵法双重遮掩。
然而,就在他们按照地图指引,即将抵达预想中那片隐蔽峡谷外围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集中且“有序”的诡异气息,如同冰冷粘稠的蛛网,拦在了前方。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将隐匿状态提升到极致,伏在一处隆起的、覆盖着黑色苔藓的岩脊后方。
前方并非预想中的荒芜峡谷入口,而是一片被人工(或者说某种智慧存在)刻意清理过的区域。大约两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上,所有扭曲的植被和怪石都被推平、移走,地面被一种暗灰色的、非金非石的材质硬化,形成一片异常平整的“广场”。广场边缘,依稀还能看到残留的、被某种巨大力量强行撕裂的树根和岩石断面。
而广场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风格极其冷硬、带着明显功能性(而非审美或居住)特征的建筑物。整体呈不规则的六棱柱形,大约五层楼高,表面覆盖着哑光的黑色金属板,板上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些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走线般的凹槽,里面流淌着暗紫色的、粘稠的微光。建筑顶部,数根粗大的、不知是通风管还是能量传输管的暗色管道扭曲着伸向空中,末端喷吐出缕缕稀薄但凝而不散的黑雾,与“哀嚎丘陵”本身浑浊的空气混合,却显得更加阴冷、更具侵蚀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建筑物正面,那扇唯一的大门。门异常高大宽阔,足以让大型车辆进出,此刻正敞开着。但门内并非房间或走廊的景象,只有一片绝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那漆黑并非简单的黑暗,更像是一层液态的、缓缓旋转的墨色帷幕,隔绝了内外的一切窥探。偶尔,那帷幕表面会泛起一丝暗紫色的涟漪,如同沉睡巨兽不规则的脉搏。
这里,并非地图上标注的任何已知遗迹,也不是“腐化林谷”或“汲能暗殿”的核心区域。它像是一个突然插入这片扭曲土地上的、充满异域科技感的“异物”——一座实验室。
实验室周遭弥漫的黑雾,与那些肃清者身上有序的黑雾同源,但更加浓郁、更加“沉淀”,带着一种实验室特有的、混合了消毒水(某种刺鼻的化学气味)、**腥气、以及能量过载后臭氧味道的诡异气息。黑雾并不弥漫很远,似乎被某种力场约束在建筑周围百米范围内,但仅仅是靠近这个范围,张凡和欧阳克就感到皮肤传来隐隐的刺麻感,那是能量辐射与恶意侵染的直观体现。
就在两人屏息观察时,异变陡生。
那扇敞开的、内里一片漆黑的大门,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漆黑水面。紧接着,一个身影踉跄着、几乎是“摔”了出来!
那是一个扭曲的人形生物,但它的状态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失败品”都要凄惨。它的一半身体呈现出不自然的、仿佛被高温熔化的蜡像质感,皮肤(如果还有)与肌肉(如果还有)流淌、黏连在一起;另一半身体则覆盖着厚厚的、不断增生又脱落的黑色角质层,无数细小的、如同寄生虫般的黑色触须在角质层下蠕动。它只有一条胳膊,另一条从肩部断口处不断滴落着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它的脸(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上,五官已经模糊不清,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不断开合的嘴巴,发出无声的、极度痛苦的嘶吼(或许已经失去了发声能力)。
它摔倒在硬化地面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动作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恐惧?对,是恐惧!它那模糊的“脸”转向漆黑的大门内部,仅存的、布满血丝的眼球中,充满了最原始的、刻骨铭心的恐惧,仿佛门后有着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数十个形态各异、但无不凄惨恐怖到极致的扭曲人形,如同被从噩梦深处呕吐出来一般,接连不断地从漆黑大门内“涌”出!它们有的肢体反转,骨骼刺穿躯干;有的周身冒泡,流淌着七彩的、腐蚀性脓液;有的如同融化的影子,在地面上艰难地“流动”;有的则不断分裂出微小的个体,又迅速彼此吞噬……
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以及那份对身后漆黑大门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令人心悸的恐惧!它们争先恐后地逃离大门,哪怕肢体残缺、哪怕行动艰难,也要拼命地向外爬、向外滚,仿佛晚上一秒,就会被门后那无尽的黑暗再次吞噬,拖回那比地狱更恐怖的所在。
这场面诡异而骇人,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释放出的是经过“加工”的、纯粹的苦难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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