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和往常一样,王维施工队的人先吃完了饭,两个机台的人才陆续走进帐篷吃饭。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光头强忽然开口:“明天就是七夕了,你们可别忘了给媳妇发红包。”
刘斌立刻掏出手机看了眼日历,惊呼:“哎呀,还真是!”
他转头瞥向魏乐心,笑着起哄:“明天让三哥给你发个大的!”
魏乐心撇撇嘴,一脸无所谓:“我从来没过过七夕。”
刘斌说:“咱在外干活,也没法出去庆祝,发个红包也算过节了。三哥七夕能不给你表示表示?”
“他从来没给我发过。”
“啥礼物都不送啊?”
魏乐心揉了揉眉心,撇着嘴道:“也送过一回。”
刘斌立马好奇:“送啥了?”
“送我俩屁。”
刘斌顿时无语:“上一边去,正经唠嗑呢,别扯没用的。”
“真的。”魏乐心一本正经看着他,“我没跟你开玩笑。那年我就说,人家七夕都送礼物,你给我送啥?他走到我跟前,一抬腿,咣咣放俩屁,说,我送你俩屁,七夕快乐!”
话音一落,帐篷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闹一阵,话题又转到开车犯困上。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刘斌还不信:“谁开车能睡着啊?净扯。”
魏乐心伸手一拦:“这话题我最有发言权。真能睡着!那年从宝格达山下来,从下午三点多开到第二天凌晨才到家。我本来就熬不了夜,后半夜两三点到四点那段,根本扛不住,开着开着就一会儿一小觉,一会儿一小觉,不但睡着了,还做梦了。我跟你们说,开车睡着不是闭眼睡,是睁着眼睛睡!”
刘斌连连摇头:“净瞎扯,睁着眼叫睡觉?还能做梦?”
“你不信那是因为你没经历过。”魏乐心认真起来,“当时大车在盘山道上开得慢,我开小车在前面领路,那是困到极限了,困得扇自己嘴巴子都不好使。路况不好,大家车速都慢,老孙从后面赶上来摁喇叭,我迷迷糊糊继续开,开着开着就往路牙子冲,又是一阵喇叭才把我惊醒。没一会儿,精神一恍惚又睡过去了,梦见路中间蹲条狗,两边全是猴子,吓一哆嗦醒过来,发现车又快怼树上了,亏得速度慢。
实在困得不行,想起上学时老师说犯困就舔上牙膛,我试了,管了一点用,可还是困。后来只能使劲掐自己,哪儿敏感掐哪儿,勉强撑一会儿,就这么一会打自己,一会掐自己,熬到四点多才算缓过那个困劲儿。”
“有这事儿!”老孙帮着证明,“乐心开着小车在前面领路,我们在后面跟着,眼瞅着她开车直画圈。”
大伙听得聚精会神,王维更是认真的听,刘斌却一脸惊讶:“宝格达山你都去过?你可真是挣钱挣疯了,那都出咱兴安盟了!”
魏乐心点头,“可不是嘛,打井第二年,急着挣钱。那年开的还是辆二手手动挡小车,远地方没人愿去,但价高。那是我跑过最远的地方,全是盘山路,路窄的时候开车都打哆嗦,一加油腿都打飚,不敢往下看。去的时候驾驶位临着山涧,可给我吓完犊子了。那地方海拔应该是咱这一带最高的,开到一半耳朵眼儿都疼。那年宝格达山第一次修路,从哪通到哪我忘了,反正我们算是第一批上山的先头部队。”
魏乐心自嘲一笑:“甲方说得好听,怕我跑,一顿给我打鸡血,说我们是开路先锋,其实就是先上去打口井,等有了搅拌站,他们大部队才能进场。”
“那地方不用打泥浆,一开板就是岩石,直接用空压机往下砸。最怕打干眼,还好第一口井就出水了。可岩石是真硬,二十多米后就啃不动了,第六天才打四十多米。山上天天下雨,一天干不了几小时,下山的路还被泥石流冲断了。车上的肉吃完了,等了好几天,甲方才派人送上来猪肉和两只烧鸡。
那时候机长是塔拉,小工是王哥和老孙。刚要开饭,我们还没进屋,塔拉先进去,直接把俩鸡腿全造了,给我们仨气得够呛。我埋汰他:亏得还有粮食,这要是没粮,你是不是得把我们仨吃了?”
“后来实在嫌太慢,就两班倒。但该咋是咋,虽然条件艰苦,可山上景色是真好。一早起来雾气缭绕,真像仙境一样,路对面就有小鹿出来喝水,一点不怕人,我看它,它也看我,还有小狐狸……”
孙师傅在旁边插了一句:“那不是鹿,是傻狍子。”
魏乐心立刻怼回去:“我看你像傻狍子!鹿我还不认识?”
说完又继续往下说:
“那口井打了半个多月,好在价高,三百五一米。去之前我就算过,一口井两万多块,怎么也赔不上。打完这个,又接了个活,说是麦场点要打深水井,离得不远,还现金结账。场主在前面领路,我们大车小辆跟着就去了。卧槽那路越走越远,感觉都快干到外蒙去了。要不是看那场主长得精神,我说啥都得掉头回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