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这个正值壮年的将门虎女更不必说。
苏家的女眷里,竟是最年轻的苏鹤延需要照拂。
钱氏关切地看着孙女病怯的模样,轻声说道:“身子要紧,若你撑不住,还是坐软轿为好!”
今日是太后命人开设的水陆道场。
所有前来的官员、命妇们,只要到了五峰山,就要格外注意。
山路上,乘坐轿辇算不得逾制,却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毕竟苏家如今只是伯府,品级比苏家高的权贵不知凡几。
苏家若大喇喇的抬着软轿上山,太过招摇,很有可能冲撞了贵人。
苏家还是恪守着自家的规矩:守本分!切莫招摇!
“……祖母,我没事儿!”
苏鹤延知道自家的处境,更知道今日不宜张扬。
她笑着冲钱氏摇了摇头,“今日贵人云集,我们苏家还是低调些为好!”
“再者,我身体已经大好了,身边还有丹参、灵芝照顾,您不必担心!”
苏鹤延也不会只顾规矩。
她有武婢,自己走不动了,武婢还能背着她。
再者,今日上演的大戏里,苏鹤延亦做了计划。
在她的计划里,她的“病弱”,可是重要的一环呢!
而发病什么的,需要契机,为了虔诚礼佛而徒步上山,就是最好的借口。
苏鹤延将一切都想好了,每一步都会走得游刃有余。
“好,你既心中有数,那便依你!”
钱氏深深地看了眼苏鹤延,又将目光飘向了丹参和灵芝:“你们两个,好生伺候姑娘!”
丹参、灵芝齐齐躬身。
确定苏鹤延不需要特殊照顾,苏启扶着钱氏,苏渊跟在赵氏身边,苏溪则照看着苏鹤延。
奴婢、侍卫等十几个人,或者拿着东西,或是背着椅子,呼啦啦的上了山。
山路上,还是会遇到相熟的人家。
或是打个招呼,或是寒暄几句,大家便继续赶路。
苏鹤延走了一刻钟,气息便开始有些不稳。
苏溪见状,赶忙拉住了苏鹤延的胳膊。
丹参、灵芝两个,紧紧跟在身后,随时准备着出手。
“阿拾,要不还是我背你吧!”
苏溪见苏鹤延雪白的小脸染上了红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儿,便有些担心。
苏鹤延深吸一口气,“不必,二哥,我还能坚持!”
还不到时候啊!
苏鹤延自己掌控着节奏,她知道,她现在还不能“发病”。
不过,身体确实开始有了不太舒服的感觉。
为了转移注意力,苏鹤延一边跟二哥闲聊,一边胡乱看着周围的人。
忽的,苏鹤延发现,一起上山的诸多权贵,他们即便见到相熟的人家,也没有尽情地聊天。
他们保持着标准的礼仪,言谈举止都非常地客气。
“……不对!太客气了!就透着几分假,几分敷衍!”
苏鹤延发现了异常,便更加仔细地观察。
然后,她就发现,某些贵人眼底,藏着些许谨慎。
“他们发现什么了?还是一种本能的直觉?”
苏鹤延想了想,更偏向于后者——
“到底都是常年生活在京城这个名利场的老狐狸啊,就算没有察觉到异常,也感受到了‘风雨欲来风满楼’。”
这是一种对于危险的本能感应。
京中某些家族,能够在无数风浪中屹立不倒,靠的就是当家人的这份直觉。
苏鹤延垂下眼睑,“看来,我日后还需更加注意,万不能小觑任何人!”
……
走到山路三分之二的时候,苏鹤延终于撑不住了。
她的脸上已经由红转白,隐隐的,还有一丝青。
只是看着她那巴掌大的小脸儿,就会知道,她此刻的状态很不好。
即使不是重病缠身,也不堪重负。
“阿拾,我背你!”
苏溪心疼不已,双腿微张,扎起了马步。
“……二哥,让、让丹参来!”
苏鹤延喘着粗气,指了指又黑又瘦的丹参。
她选择丹参,不是因为丹参是奴婢,或是心疼苏溪,而是丹参力气大,且伺候她早已习惯。
苏溪的骑射功夫比丹参好,但力气却不如丹参。
丹参只是看着瘦,却天生神力。
七八十斤的苏鹤延,对于丹参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
苏溪这才想起来丹参这丫头的天赋。
他嘴角抽了抽,虽然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这个黑瘦丫头,一只手就有二三百斤的力道。
算了,人家这是天生的,后天怎么练都不可能达到。
苏溪松开扶着妹妹的手,任由丹参轻松地将人背了起来。
“娇气!”
一记带着尖酸的嘲笑声,从身侧的山路上传了过来。
苏鹤延挑眉:哟,这声音似曾相识啊。
她转过头,正好看到了一个坐在软轿上的中年——哦不,是老年贵妇。
这妇人,穿着华服,身形却有些过于消瘦,整个人仿佛都在衣服里晃荡。
本就不怎么柔和的容貌,愈发突出了颧骨,以及尖尖的下巴,尽显其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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