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修道简直就是罪上加罪!
如果承平帝是个宽厚、仁爱的君王,周修道或许还能奢求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偏偏承平帝不是。
“这次,我恐不能渡过此劫啊!”
周修道暗自在心底叹息,只觉得自己前途渺茫。
责罚、贬官,都是侥幸。
就怕自己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周修道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他还是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绝望。
他现在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
“……皇伯父,您看这飞镖!”
就在周修道忍不住要发抖的时候,元驽开口了。
他不知何时去到一旁,从青石地板上,捡起了一枚飞镖。
“嗯?”
承平帝被元驽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再去看周修道。
他的目光飘在元驽手中的暗器上,尾音轻轻上调,疑问的意味十足。
元驽却仿佛没有留意周修道还跪在地上,他认真地向承平帝介绍:“皇伯父,这暗器,不像是我们大虞朝惯用的制式!”
“什么意思?驽儿,你是说,这暗器是外邦所有?”
承平帝凝眉,这场刺杀,难道不只是有内贼,还有外患?
“皇伯父英明,一猜即中。”
元驽习惯性地先拍了拍承平帝的马屁,那自然的模样,仿佛他对于承平帝的尊重与敬仰早已成了本能。
他继续叙说:“皇伯父,您一定还记得,前些日子,我曾经向您禀报过在京郊以及京城的某些区域,我发现了悄悄潜入的一些倭奴!”
承平帝点头,“确有此事!驽儿,这些暗器与倭奴有关?”
元驽虽然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却还算谨慎。
他斟酌着措辞,缓缓说道:“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此次刺杀与倭奴有关。”
一边说着,元驽一边继续展示那枚飞镖:“但此物,却有些眼熟。”
“我在搜寻那些隐匿身份的倭奴时,曾经发现了他们的武器,其中有些就与这飞镖有些相似!”
元驽没有斩钉截铁地给出答案,承平帝却已经听了进去。
倭奴!
竟是那些三寸丁!
个子不大,贼心却不小。
承平帝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这些年,东南沿海总有倭寇作乱。
去年他把郑无忌调去浙州,就是想加强东南各省的海防。
“好啊!朕还只是布防,并未主动进攻,他们就敢潜入京城,还妄想刺杀朕!”
真当他这个皇帝是软柿子?
而这,还不是最让承平帝恼怒的。
区区倭寇,宛若疥癣之疾。
承平帝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外患,而是内忧,或是内外勾结!
此次的刺杀,似乎就一个证明——倭奴能够混入慈仁寺,绝对有内应。
是谁呢?
郑家?
徐家?
还是王家?
或者是邕王、凉王等藩王?
多疑到近乎变态的承平帝,甚至连太和一个疯子都猜忌上了。
就连躬身站在自己身侧的元驽,承平帝也扫了一眼。
倒不是真的疑心元驽,就是单纯的质疑一切。
不过,怀疑的目光在元驽身上并未过多停留,倭国使臣进京,是元驽最先发现还有一伙乔装打扮的倭奴,隐匿在京城的胡同以及京郊。
元驽更是第一时间上报,不管是他的聪慧敏锐,还是赤诚忠心,承平帝都有所感受。
“周修道,没听到世子爷的话吗?”
承平帝收回视线,纷乱的心绪也已经平复好。
他对着周修道没好气地说道:“别趴在地上给朕装死,滚起来,去查!把事情给朕查清楚!”
都有了明确的线索——倭奴,周修道作为绣衣卫的都指挥使,若是还查不到刺客,查不清真相,那么他就真的没有必要活着了!
“臣、臣听到了!陛下放心,臣这就去查,定会查清楚!”
听到承平帝冷冰冰的声音,周修道又狠狠的抖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世子爷为他争取来的机会,若还不能抓住,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
“……刚才说什么来着?五郎也遇刺了?”
看着周修道连滚带爬的退下,承平帝深吸一口气,彻底镇定下来。
然后,他就想到了刚才发生的事儿。
承平帝禁不住想,来刺杀自己的刺客,是否与刺杀五皇子的人有关系?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关系,唯一的亲儿子遇刺,作为父亲,承平帝也当关注一二。
“是!”
内侍总管暗自抹了把汗,低声回禀着,“五皇子在后山遇刺,厮杀间,意外摔倒,不慎摔断了右腿!”
意外?不慎?
承平帝一个字都不信。
“好干脆!好狠!虽未杀了元曜,却让他断腿。”
承平帝微微垂下眼睑,掩藏住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哪怕不在现场,也没有听太医做出诊断,便根据已知的情报,以及对于某些人的了解,做出了判断。
承平帝更是笃定,元曜的腿,哪怕只是普通骨折,大概率也不会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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