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溪靠着军中的关系,遇到了某个袍泽,这才探听到比较接近真相的消息。
“什么?”
钱氏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起身的动作太快,险些摔倒。
苏渊眼疾手快,又在钱氏身边伺候,这才稳稳地扶住了她。
钱氏被孙子这一搀扶,惊慌的情绪倒是稍稍平复了些许。
冷静下来,理智占据上风,钱氏急声道:“圣上乃天命之子,自有上苍庇护,定能安然,是也不是?”
“……是!祖母猜得极是,圣上福泽深厚,并未被刺客伤到分毫!”
听到钱氏故意先提及圣上,而非自家姑母,苏溪便明白了祖母的意思。
他们苏家是本分的纯臣,定要把圣上放在心尖尖上!
不管心里怎么想,话必须说得漂亮。
苏溪明白,可也是真的心疼自家姑母:“太和用玉簪刺杀陛下,宁妃娘娘为陛下挡了下来,腹部受了伤,幸好不重!”
说到这一节,苏溪语气里带着哽咽。
他们苏家对不起姑母,全家族的兴衰都让她一个女人背负。
若非他们这些娘家人立不起来,不能成为姑母的依靠,她又何必拿命去搏?
苏溪用力捏紧拳头,手臂上的青筋凸了起来。
他一定要努力在军营打拼,苏家的门楣决不能再让女人支撑。
“……”
钱氏抿紧嘴唇,对于养女的受伤,她即便要演戏,也无法彻底掩藏她的担心。
“娘娘的伤?果真不重?”
钱氏沉默片刻,低低的问着。
“我探听到的消息是如此。”
苏溪的声音也不高,他捏了捏拳头,“祖母,我再去打探一二!”
“去吧!”
钱氏谨慎,可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他们想要表现出“忠君”模样,但不能超越“人性本能”——只关心皇帝,却不关心自家女儿,有违人性!
戏演过了,一样会被多疑、小心眼儿的皇帝计较。
苏溪答应一声,便又急匆匆的出了小院。
苏渊想了想,也开口道:“祖母,刚才在水陆道场,我看到了几个国子监的同窗,以及杨家的几位姻亲,或许他们消息灵通些,我找他们聊一聊吧!”
事关自家姑母,总要掌握更多的消息。
可恨他们苏家远离权力中心多年,想要知道什么,只能找人帮忙。
幸好,苏渊入了国子监,他的岳父更是清流文官之首的大学士。
文臣这方阵营里,苏渊多少有了一两分的人脉。
“嗯!小心些,切莫妄言!切莫坏了规矩!”
钱氏点点头,事情牵扯到了苏宁妃,他们苏家不好再龟缩起来,必须多多打探消息。
不只是因为他们关心苏宁妃,亦是为了不被圣上怀疑。
还是那句话,演戏可以,却不能“有违人性”——
自家女儿都受伤了,苏家却还一副万事不管的模样,要么是对女儿漠不关心,要么就是在装模作样。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会引来敏感多疑、自私凉薄的圣上不满。
钱氏与皇家打了几十年的交道,熟知他们的本性,早已练就了小心谨慎、细致周全。
苏渊点点头,快步离去。
苏鹤延举起小手,“阿婆,我也去吧!”
其实,若论消息来源,苏溪的袍泽,苏渊的同窗,都不如她的劣马兄。
元驽这个圣上爱“侄”,一直都在御前伴驾。
圣上发生了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
苏鹤延与元驽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好”,找他打探,定能得到最靠谱的消息。
钱氏略迟疑:“这、会不会犯了忌讳!”
君威难测,受宠如元驽,也不能乱说话。
一个窥探帝踪、私泄“禁中语”,就足以成为大不敬的罪证。
他们可不能害了元驽啊。
苏鹤延却笑得甜美:“不会的!我担心姑母啊,放眼整个皇宫,我只跟世子爷关系最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冲着钱氏眨了眨眼睛。
她无声的表示:阿婆,您说过的,‘过犹不及’!
她与元驽的关系之好,圣上都知道。
苏宁妃出了事,苏家上下自是担忧不已。
正常的、符合人性的做法,就是“关心则乱”地寻找一切能够帮到自家的人。
苏鹤延若是不找元驽,才是奇怪,事后承平帝复盘的时候,才会怀疑。
他不只会怀疑苏家演戏,还会怀疑元驽。
别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苏鹤延也好,元驽也罢,都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
两人年少轻狂,行事不周才是正常。
若是事事妥帖,规矩上没有半步的行差踏错,圣上才会忌惮、防备!
说句不怕被人骂的话,苏鹤延找元驽帮忙,在某种程度上,亦是在帮元驽完善他的人设!
看到苏鹤延好看的桃花眼里闪过灵光,钱氏心念一动,她明白了孙女儿的意思。
没错,“过犹不及”。
唉,在承平帝这样多疑到变态的皇帝手底下讨生活,就是如此的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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