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琉璃厂张家,富可敌国,手里握着的宝贝不仅多,而且精。为了守住这份家业,张家分了两套班子。”
她伸出一根手指:“一套叫内柜,掌眼、收货、藏宝。用的是龙牌,管的是张家那富甲天下的地下宝库。”
随后,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压低了几分。
“另一套,叫外柜。”
“外柜不管收,只管运,管护。当年的世道乱,军阀混战,土匪横行。没点硬茬子手段,连京城地界都出不去。”
林知夏的目光落在那个虎牌上:“这只下山虎,就是外柜的信物。见虎如见令,道上的土匪响马都得给几分面子。说白了,这是张家的镖局。”
江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龙主藏,虎主行。”林知夏,“江沉,咱们可能摸到大鱼了。”
“内柜的东西虽然精贵,但早就被各方势力盯死了,就像刘三爷那样,掘地三尺也要找龙牌。可外柜不一样……”
她眼神发亮:“1937年那一乱,张家大撤退。内柜很多东西没来得及动,但外柜既然是管运输的,手里肯定扣着最后一批没运出去、或者运到一半被迫藏起来的物资。”
这是一个灯下黑。
所有人都盯着张家的仓库,却没人想过,那些在那条断裂的运输线上消失的货物去了哪里。
江沉依旧没说话。
他从旁边扯过一张白纸,盖在徽章上。手里拿着铅笔,笔尖倾斜,在纸面上快速涂抹。
沙沙声中,黑色的石墨痕迹逐渐显现。
那只下山虎的图案被拓印了下来,但江沉关注的不是老虎,而是徽章边缘那圈奇怪的纹路。
纸上,清晰地浮现出一圈细密的锯齿。
不像是装饰花纹,反倒更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械咬合齿。
“这不是牌子。”江沉突然开口。
他把拓印图推到灯下,指着那圈锯齿:“这是钥匙。”
林知夏凑近看了一眼:“钥匙?”
“嗯。”江沉拿起徽章,手指在边缘比划了一下,“这种齿距,不是开门锁的。这是用来开某种重型机括的。”
他顿了顿:“以前有些跑长途的大车,或者是装贵重货的铁皮箱子,为了防颠簸、防散架,会用一种特制的暗扣锁死。这种锁没有锁眼,得用这种齿轮状的东西卡进去,转动……”
说到“转动”两个字时,江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手不由自觉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徽章的两侧,虎口卡住下端,手腕猛地向下一压,紧接着顺时针旋转了半圈,然后食指再向上一挑。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江沉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他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他也确定自己这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未学过这种开锁手法。
可刚才那一瞬间,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到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肌肉自己就做出了反应。
“江沉?”林知夏察觉不对,轻声唤道。
江沉猛地回神,手里的徽章“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呼吸有些急促。
“我……记得这个手感。”
江沉的嗓音有些哑,透着一丝恍惚:“很冷,这东西攥在手里冰凉冰凉的。我好像坐在一个很晃的地方,周围很吵,有马叫,还有……火。”
“很大的火,烧红了半边天。”
江沉闭上眼,眉头紧锁,那是童年最深处的梦魇:“有人把它塞给我,那只手全是血……让我别松手,死都别松手……然后我就被推下了车。”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跳。
马车、大火、被推下去的孩子、还有这枚代表着张家外柜最高权力的虎牌。
前世关于江沉身世的种种谜团,似乎在这只言片语中露出了一角狰狞的真相。
林知夏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江沉冰凉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让江沉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林知夏声音温柔却坚定,“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现在这东西既然到了咱们手里,就是咱们的。”
她拿起那枚虎牌,眼里的惊诧压了下去。
“这东西是在广和戏楼那堆废料里找到的。”
“广和戏楼当年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方,三教九流汇聚。外柜的人既然负责运输,为了掩人耳目,很可能把戏楼的地下室或者仓库当成了临时的转运点。”
林知夏看向江沉:“既然刘三爷盯着龙牌满世界找内柜,那咱们就跟他玩个灯下黑。”
“他找他的龙,咱们找咱们的虎。”
“广和戏楼现在正在拆迁,那边的废料还没拉完。”林知夏迅速制定了策略,“明天开始,你别在修补站接活了。挂个牌子,就说要在后院盖倒座房,大量收购广和戏楼拆下来的旧砖烂木头。”
“只要是那边出来的东西,哪怕是块破瓦,咱们也收。”
江沉点了点头,眼中的迷茫散去:“明白。如果是箱子,肯定有特殊的封漆和标记,我能认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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