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酒疯上来,不顾助理的拉扯,站起身大喊:“五百万。”
随即,徐云笙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看向台上的司仪,清晰的声音传遍全场:“今晚这条项链,我点天灯。”
点天灯。
三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所谓“点天灯”,是拍卖行里一个极少出现的规矩,意味着无论别人出什么价,他都会在那个价格上再加一轮,直到无人敢跟为止。
刘总还梗着脖子要张嘴喊新的价码,旁边的助理吓得魂都快飞了,眼疾手快扑上去死死捂住他的嘴,又一把夺过他攥得死紧的竞价牌,卯足劲扔到了老远的过道上,生怕他够着了还能接着作妖。
助理后背已经浸出了一层冷汗,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等会儿拍卖会一散场,自己立马拎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买最快的一班车回老家,半刻都不敢在京城多留,至于刘总就自求多福了。
场上众人议论纷纷。
“倒是新鲜,混迹这么多年慈善场,还是头一回见有人在这种场合点天灯,徐老板这手笔,确实够分量。”
“我上月在苏富比见过同品级的矢车菊蓝宝石拍品,满打满算估值也就六十万上下,这转眼就抬到五百万,齐家确实是底气足。”
“哪还有人敢往上加价啊?谁犯得着为件拍品驳他的面子。”
其他本来有点小心思想凑热闹的人,也都默默把举到一半的牌子收了回去,五百万已经是实打实的天价,更何况徐云笙还放了点天灯的话,谁也不会傻到去触这个霉头。
司仪举着槌子连问了三声“还有没有嘉宾加价?”
最后,他重重落下槌子:“恭喜徐总拍得宋柚小姐捐赠的蓝宝石项链!”
宋柚听着周围嗡嗡的议论声,只觉得实在闷得慌。
她侧头跟许茉低声说了句“我去后厅透透气”,就起身绕开人群,朝着安静的走廊走了过去。
......
走廊两侧摆着半人高的龟背竹,深绿叶片滤过廊顶的暖光,尽头的玻璃门半敞着,混着晚香玉甜香的晚风吹进来,凉丝丝蹭过人的手腕。
宋柚本来打算去露台吹吹风散散闷,刚拐过堆着三角梅的花架转角,就听见外面飘来两个熟悉的男声,脚步下意识顿在了阴影里。
“想好怎么向董事会交代了?”陆景川的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焦灼。
“陆家那边,还是持中立态度?”时柘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冷沉沉的,半点温度都没有。
“没办法呀。”陆景川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点理所当然,“我爷爷说了,陆家和齐家有十多年的生意往来,盘根错节的,实在不好得罪。”
时柘沉默不语。
又听陆景川继续说道:“阿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想看你输得太难看。”
“徐云笙的胃口,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他要的不是钱,他要的是整个时氏集团。你手里的牌,根本不够跟他打。”
时柘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所以,你今天是来跟我摊牌的?”
“算是吧。”陆景川说,“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时柘没出声,显然是等着他的下文。
“不再纠缠柚柚。”陆景川的声音冷了点,“你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从此以后你们半毛钱瓜葛都没有。只要你答应,股东大会上,陆家会坚定不移站在你这边。”
不远处的花架后,阴影里。
宋柚微微一怔。
她本是想出来透透气,却没想到,会撞上这样一场对话。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很好奇,时柘会怎么选。
沉默了好半晌,时柘终于开口,声音轻却稳,“我爱她。”
陆景川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没有陆家的支持,你拿什么跟徐云笙斗!”
“那是我的事。”时柘的语气半点没动,“总之,我不会放手,她是我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人。”
“就算她不爱你呢?”陆景川冷笑出声。
“那也与你无关。
空气瞬间凝固,等了一会,宋柚以为二人谈话结束了。
谁知,下一秒陆景川破防的声音传来。
“你算什么东西,柚柚说过她最爱的是我!就算你是他大哥,你也要做小!”
宋柚:“……”
咔哒,打火机响动的声音很轻,在静谧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宋柚没再停留,放轻脚步转身,往走廊另一侧的安全出口走。
刚才那番对话没有在她心中停留片刻。
商人逐利才是本性。
为了虚无缥缈的感情,放弃他们任何一个,她都是亏的。
她转身往回走,转过拐角的时候,一行人迎面走过来。
徐云笙走在最前面,指尖转着个藏蓝色丝绒盒子。
两侧的侍应生看见这阵仗,都下意识退到墙边让路。
徐云笙远远看见宋柚走过来,眼珠一转,突然拔高声音:“苏清清!”
等苏清清抬头,他故意把手里那描金的盒子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斜着眼角瞄着宋柚的方向,嘴里嚷嚷着:“刚拍了个蜻蜓,成色还行,你拿着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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