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像不是说给他听，是说给自己听。
顾听白抬手捏住她下巴，动作很轻地把她的脸抬起来。林棠棠眼角有点红，睫毛也潮了。
顾听白盯着她看了两秒，低头在她眼角很轻地亲了一下。
“别哭。”他声音低低的，“你现在哭，她回头要骂我没把你照顾好。”
“你这是拿我妈压我？”
“不是压你，是你哭我会心疼。”他说。
她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顾听白把她严严实实圈进怀里，低头贴着她耳边问：“缓过来一点没？”
“嗯。”
“还想听第二遍吗？”
林棠棠摇头。
“那就不听。”
“她真来过这里。”
“嗯。”顾听白声音低下去，“而且活着出去过，或者至少......她知道怎么出去。”
“那‘别信最像真的人’呢？”林棠棠抬头看他，“她说的到底是谁。”
顾听白没立刻回答，因为这句话范围太大，几乎可以指向他们现在遇到的每一个人，甚至包括他自己。
“现在先不猜。”他说，“我们先做她录音里明确说的部分。”
“去黑礁？”
“对，去黑礁。”
林棠棠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想着那句“最像真的人”。
顾听白看了她一会，忽然抬手，掌心很自然地覆上她眼睛。
她一愣，“干嘛？”
“你现在脑子本来就乱，再想下去，会不会连我都要开始怀疑了？”
林棠棠被他掌心盖着，闷闷地笑了一下。
“你有这么假吗？”
顾听白手没拿开，低声回她：“我当然真。”
他顿了顿，嗓音更低。
“真到你那晚疼成那样，我差点跟那白毛畜生一起发疯。”
林棠棠耳根一热，伸手把他手拉下来。
“你别动不动就提他。”
“我提一句都不行？”顾听白看着她，“你那晚可是在我面前叫了他两次。”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扯了下嘴角，“所以我忍了。”
他心里那股酸劲终于又冒出来了。
林棠棠看着他，忽然有点心软。她伸手捏了捏他下巴，“那怎么办？”
“你问我？”顾听白低头看她，“你是我女朋友，你问我吃醋了怎么办？”
“对啊。”她故意道，“你这么聪明，自己想办法。”
顾听白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低头，狠狠亲了她一下。
林棠棠呼吸一乱，手都下意识揪住了他衣服。
顾听白额头抵着她，呼吸也不太稳。
“办法就是这个。”他说。
“你有病吧......又亲？”
“有。”他答得很快，“尤其现在。”
“顾听白。”
“嗯。”
“你现在这样，我有点舍不得继续气你了。”
顾听白眸色一沉，低头亲了亲她掌心，“那你就对我好点。”
林棠棠刚想说话，舱室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刮擦声。
两个人同时抬眼，顾听白把她拽到身后，“又来了，这岛就没打算让人消停一会。”
他把那只录音笔塞进口袋，拉着林棠棠往外走。刚走到到外舱，通道尽头那扇半开的舱门外，投进来一道细长的影子。
像有什么很大的东西，正从门口缓缓经过。
顾听白手已经摸到那把小刀，整个人挡在林棠棠前面，低声道：“别出声。”
舱外静了两秒，然后，一团白色的东西，从门口不紧不慢地晃了进来。
是尾巴，很长，毛很厚，尾尖扫过金属门边的时候，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
林棠棠呼吸一下停住，顾听白脸都黑了。
下一秒，那团白色后面，慢慢探进来一个巨大的脑袋。
雪白的毛，冰蓝色的兽瞳，额心一点极淡的银纹，近乎优雅地堵在门口。它没往里扑，也没低吼，只是站在那里，像巡视自己地盘似的，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目光落在林棠棠身上。
“......靠，”顾听白低低骂了一句。
他妈的，昨晚火光外面那双眼睛，还真是这人，不对，这虎。
那白虎盯着林棠棠看了一会，忽然呼出一口气，像确认她还好。接着，它居然很从容地往旁边让开了一点，露出门外地上的东西。
一只死透了的野兔。
收拾得比昨晚的鱼还干净，脖子一口咬断，血都没怎么沾到毛上。
林棠棠：“......”
顾听白：“......”
行，今天升级了。
从送鱼变成送野味，真是谢谢这位白毛外卖员。
白虎用爪子把野兔往前一推，依旧盯着林棠棠，像是在等她接收。
顾听白都气笑了，挡得更严了点：“你别过来。”
白虎没理他。
它那双冰蓝色眼睛慢慢眯了一下，目光从顾听白身上冷冷扫过去，明显不耐烦，像在看一个挡路的东西。
顾听白脸色更难看了。
“你敢走过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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