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良久后,他摇了摇头,“我不想让你怎样。”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后悔了。”
他说完这些话,像是卸了一副千斤重的担子,整个人的气息都松了下来。
林今朝没有说话。
顾听白又看了她一眼,很长的、很深的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眼底带走。
“今朝......他对你好吗?”
“很好。”林今朝说。
顾听白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如果有一天......”
他的背影在午后的光里镀了一层金边,温润而寂寥。
“如果有一天他不好了,你回来。”
他没有回头,说完这句话,他的脚步再也没有停,白色的身影渐渐远了,拐过月牙门,消失不见了。
林今朝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封已经被捏皱了的信。
她低头看了一眼,“等你回来。”
这四个字,对她来说,比所有的后悔、所有的“如果当初”都重。
北境。襄王府。
密信到的时候是深夜,祁殊在书房里。他这些天几乎住在书房了,正房没有她,他睡不着。
暗卫的密信送到手里,他拆开一行一行地看:
皇帝今日便服至长公主府探病,与王妃于游廊独处约一刻钟。二人交谈内容未能全部听清,仅截获数句......
皇帝言:“知道我后悔了。”
皇帝言:“如果能重来,我不会落那一笔。”
皇帝言:“如果有一天他不好了,你回来。”
祁殊看到这里,手指猛地收紧,信纸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痕。
他继续往下看:
王妃未有逾矩之举。皇帝走后,王妃独立原处片刻,后返回正房。
另:王妃手中一直攥有一封信,疑为王爷先前所寄。皇帝在时亦未松手。
祁殊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
“王妃手中一直攥有一封信,皇帝在时亦未松手。“
祁殊把密信放下,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良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坐直了。
“来人。”
门外侍从应声而入。
“备马。”
“啊?王爷这么晚......您这是要去哪?”
“备马。”他站起来,拿了件外袍披上,“本王要去京城。”
“去、去京城?!现在?可还没到半个月......”
“等不了了。”
他推开门,大步往外走。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带着刀子一样的冷。
马牵来了,祁殊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箭一般冲入夜色。
身后的侍从追着喊:“王爷!王爷至少带几个人......”
“不用。”
马蹄声急促而有力,踏碎了一地积雪。
半个月的期限还有四天,但他等不了了。
祁殊快马加鞭,三天的路程他两天跑完了。
到京城的时候是下午,长公主府的门房看见一匹黑马停在门口,马上坐着个浑身煞气的男人,吓得差点把门关上。
“襄、襄王殿下?”
祁殊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门房怀里一扔。
“王妃在哪?”
“在、在后院......”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走进去了。
长公主府他来过几次,路熟。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往后院走。脚步很快,带着风。
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后院的园子里,石桌旁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林今朝,另一个白衣玉冠,是顾听白。
祁殊的脚步钉在原地,顾听白正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茶盏,表情平和,语气温柔。
林今朝坐在对面,手里也端着茶。没有笑,但也没有走。
她在听他说话。
祁殊没有冲过去,他靠在墙边,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
顾听白今天来得比上次早,他坐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让太医院给长公主换了个方子,比之前那个好。”
“多谢。”
“不用谢。”他放下茶盏,“她是我姑母,本来就该我操心。”
林今朝没接话。
顾听白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最近气色好了些。”
“嗯。”
“昨天睡得好?”
“还行。”
“今朝,你在敷衍我。”
林今朝抬眼看他,顾听白没有生气,只是笑意淡了些。
“你从前不这样跟我说话的。”
“从前是从前。”
“是,”他点了点头,“从前是从前。”
沉默了一会儿,顾听白忽然开口:“他来信了吗?”
林今朝把手里的茶盏放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
林今朝没说话。
顾听白垂下眼,笑了一声,“他信里写了什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
“对,不该问。”他抬起头,“但我想知道。”
“顾听白。”
“嗯。”
“你到底想怎样?”
这话问得直,顾听白看着她,没有回避,“我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