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吉利的赌技太高了,以至于第一次进富华就象耗子掉米缸,赢麻了。
但也正因为赢得太多,想走的时候被赌坊的人堵住了。
人家调查过他,知道这不过就是个孤儿,没啥后台背景,于是就生出歹心,想弄死他,来个“人财两空”。
当此时,吉利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险恶的社会给这年轻人狠狠上了一堂要命的体验课。
谁知世间偏就有那么多巧事儿。挨了好几刀的吉利被一领破席子卷着,拖到树林里打算埋掉,正巧被唐豆豆和韩康康发现了。
彼时这俩人也不是啥好东西。那晚正打算拿毒包子药死人家的狗偷人家的鸡吃呢,结果鸡没偷着,反倒撞破了一桩凶杀案。
唐豆豆的一声断喝,凶手当场给吓跑了。
看着奄奄一息的吉利,唐豆豆和韩康康二话不说,背起他就往医馆里跑。死马当活马医,好一番折腾,终于救回吉利的一条贱命。
为防止他管不住自己重蹈覆辙,更怕自己的沉没成本打了水漂,唐、韩二人强摁着他的脑袋,认了两家的父母做干爹干娘,就此有了管束吉利的正当理由,而吉利被装上了辔头,再没有赌博的机会。
便宜大哥二哥同时逼他写下保证书,发誓永不再赌,否则就自断一只手还了兄弟的救命之恩。
这些信息,禾田在回来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没错儿,他们仨带着一帮闲汉拦路打劫的时候,禾田曾逼着他们互相指证,其中就有关于吉利的详细生平介绍。
这是个弱鸡,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尤其是拿禾田的大力相比,这男人像个没啥人气儿的NPC。但这是个人才,只是一直没派上用场。
这次要深入虎穴搭救刘光辉,终于能物尽其用了。
夜晚是牛鬼蛇神横行的时段,富华赌坊也不例外。
城里各坊间到点就落钥,很大程度上阻断了不法分子流窜的机会,也变相给赌坊加上了一道安全门。
从外头看,会觉得这是一座私邸。小门脸不显眼,其实楼房又高又大,就像是貔貅的嘴巴和肚子——进得去,出不来。
门楣上悬挂着两盏红灯笼,左右各两名守门人,俱长得五大三粗、面相凶狠,就像是地狱入口吃小孩子的恶鬼。
除了守门的,还有一些闲汉或远或近地逡巡着,目光不时锁定在进门的客人身上,像是掂量货物的价值。
他们都是赌坊的衍生品,统称为“混混”。靠着给赌坊或赌徒跑腿、打听消息、送医送食等杂活儿赚取打赏。碰上落单的、落魄的、好欺负的,他们也不介意落井下石。
他们依附着赌坊生活,就像是藤蔓依附大树。官府是他们共同的敌人,而他们是一群见不得光的阴沟里的耗子。
周檀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切,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宫里的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想起那些大臣们在朝堂上高谈阔论、慷慨陈词,说什么“仁政爱民”“以民为本”。
可这些人呢?
这些被赌坊榨干了血汗、被恶霸欺压得喘不过气、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百姓呢?
他们也是“民”啊。
他们是这江山最底层的基石,却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存在。
他突然理解了禾田口中那些话的分量——“看不见、听不见、遇不上的倒也罢了。一旦撞上了,那就该杀、必杀。”
这不是意气用事,而是对生命的敬畏,对正义的坚守。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皇子,或许真的该走出宫墙,好好看看这江山真正的模样了。
禾田一行人的出现并未引起异常反应。甚至没有人发现队伍中还混进了一个女孩子。
这都得益于事先所做的充足准备。为了此次行动顺利,禾田以追求完美的态度把自己和众人伪装了一番。
她不确认沙老四见没见过自己,也不确认吉利这张脸时隔多年后是否仍有人记得。为避免打草惊蛇,必须做好一切避险方案。
她拿出自己的另一项绝学——换脸术。
对的,就是过年期间她跟禾英二堂姐许诺会教她的“美妆术”。
在唐豆豆等人眼中,她就是用一堆乱七八糟的花草根皮石头泥土,鼓捣出一堆堆丑不拉几的粉末糊涂,然后在各人脸上又是抹又是画地一番操作。动作行云流水,眼神专注得像个正在创作绝世佳作的画师。
等一切完成,大家互相一看——都惊呆了。
禾田已经从一个笑语晏晏、见之可亲的女孩子,变成了一个肿眼泡、厚嘴唇、满脸雀斑的乡下小子。
只要不开口说话,没人敢相信这是个女孩子。
唐豆豆对着铜镜对自己的“新面孔”爱不释手,左照右照,啧啧称奇:“嘿,这要是走在街上,我娘都认不出我来!。”
韩康康则时刻不忘拍马屁:“哎呦,又是对老大充满崇拜的一天啊……”
自觉被抢了表现风头的唐豆豆反手给他一个大逼斗:“又抢老子的话,混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