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嫔虽美,但相处起来多少叫人有些累。
正与姝嫔说着话,太监小金子便笑着进来禀报:“娘娘,赵昭仪、楚昭仪来了!”
安无恙顿时眉宇舒展,还是小赵小楚叫人舒心。
“姐姐!”赵松萝一马当先,提着马面裙便蹦了进来。却见到了美人盈盈,就坐在安无恙身旁的扶手椅上。
午后阳光透过正殿的明瓦透进来温柔的光线,那光落在姝嫔身上,好似给她蒙上了一层明媚的光晕。凤仙粉的云锦交领小袄显得格外鲜艳,映着那张面庞更加冶丽鲜明,松柏绿的妆花缎百褶马面裙的裙门上绣着繁复折枝堆花,整个人好似花中牡丹仙,美得不可方物。
赵松萝一时看呆了眼,竟也忘了行礼问候。
稍迟片刻,楚韫玉才莲步迈了进来,她扯了扯赵松萝的衣袖,赵松萝这才回过神来。
二人一并屈膝,起身道:“见过德妃娘娘,见过姝嫔娘娘!”
“不必拘礼,快坐吧。”安无恙忙笑着道。
姝嫔抚了抚鬓边的金累丝芍药,“真羡慕二位昭仪,每日都能与德妃姐姐亲近往来。”
赵松萝滴溜溜坐在了姝嫔身侧的绣墩上,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姝嫔娘娘若是也喜欢无……德妃姐姐,以后也可以常来常往呀!”
安无恙:你见色眼开的自来熟妮子!
楚韫玉咳嗽了一声,“赵昭仪,姝嫔娘娘如今膝下有年幼的五公主,还要忙着侍奉皇上,哪里像你我这般清闲?”
姝嫔抿了抿唇,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楚韫玉,“楚昭仪似乎不欢迎我来福佑宫?”
楚韫玉的微笑似春风般从容:“怎么会呢?姝嫔娘娘多心了。”
赵松萝立刻道:“娘娘莫要多想,这楚昭仪惯来不会说话!”
楚韫玉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了。
姝嫔怔了一下,旋即“噗嗤”笑了,“赵昭仪当真是妙人!”
赵松萝嘿嘿笑得有些羞赧,又有些自得,她一脸热切地道:“我新得了个极漂亮的风筝,今日天气也极好,不如姝嫔娘娘和我们一起出去放风筝吧。”
姝嫔瞬间敛了笑意,“我不喜欢放风筝。”
赵松萝愣了一下,“啊?”——明明以前姝嫔看到她放风筝,总会驻足观赏。
姝嫔眼中带着几分怅然,“从前我只瞧着那风筝又漂亮又轻盈,稍微有些风,便能飞到令人仰望的高空……但最近才突然明白,风筝是那样脆弱,纵然高飞,靠得却只是那样细的一根线——一不留神,风筝线就断了。”
赵松萝点了点头,“风筝线确实挺容易断的!我上一个蝴蝶风筝便是被风扯断了线,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但下一秒,赵松萝又依旧灿烂,眼睛直直地看着姝嫔,“没关系的,姝嫔娘娘喜欢玩什么?垂钓、泛舟?还是踢毽子?”
姝嫔突然觉得头有些痛,她笑着看向主座上的德妃:“今日叨扰姐姐良久,妹妹这厢告辞了。”
安无恙微笑颔首,“赵昭仪替我送一送姝嫔吧。”
“好啊!”赵松萝立马应下。
姝嫔揉了揉眉心,“不必了……”
“哎呀,没关系的!”赵松萝笑得灿烂。
姝嫔:……
眼瞧着赵松萝欢欢喜喜扶着大美人出去了,安无恙才忍不住“噗嗤”笑了,“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楚韫玉略一忖,低声道:“姝嫔名曰紫鸢,而风筝又名纸鸢。”
紫鸢、纸鸢……
安无恙怔了一下,“我还以为是鸳鸯的鸳……”
纸鸢易断,可不是什么好意头。
徐家可是世家大户,不消说也是饱读诗书的,怎么也不给女儿取个好点的名字。就像先仁孝太后与今太后,一个叫徐镂月、一个叫徐裁云,瑾妃则叫徐韵仪,已故悼嫔叫徐令仪。
都是极好的闺名。
楚韫玉低声道:“我听闻姝嫔是庶出,只不过她自小养在正房膝下。这倒也无妨,只是听闻她的生母早逝,而且出身不大光彩。”
女子出身不光彩,那便十有八九是贱籍了,歌姬舞姬、乃至娼妓。
安无恙失笑,忍不住低声道:“那她还瞧不起许氏和胡氏……”
楚韫玉笑了笑,“或许正因为如此,她才格外反感许胡二人。”——姝嫔是开国八公后人,父兄官位不显,唯一值得称耀便是这份血统了,所以她才更不愿意接受来自生母的那份并不体面的血统。
安无恙一时竟无语凝噎。
话刚落音,赵松萝的脑袋就探了进来,“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安无恙不由莞尔,“你这新得的纸鸢是什么样式的?燕子还是蝴蝶?”
赵松萝嘻嘻笑了,“一会儿出去,待我放飞,姐姐便知晓了!”
还卖关子呢!
正好小熠儿也午睡醒了,于是拖家带口,去北御花园放风筝去也。
一只巨大的金鱼在安无恙注视下,缓缓高升。
“鱼鱼!在飞!”小熠儿惊喜坏了,他这还是第一次瞧见鱼飞上天呢!
赵松萝傲娇地叉起腰,“小原子,放得再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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