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澜音依着江玉珍的话往后花园走。
沿路走过去，她发觉好像多了不少灯。路边插着细细的灯杆，暖黄色的光从高处洒下来，把整条小径照得很亮。
以前晚上来过，没这么亮。灯光落在路边的花丛上，那些花白天看已经好看，晚上在灯光下更显生动，花瓣边缘镀一层柔光，像刚浇过水，鲜活极了。
夜里的风有些凉，岑澜音攥紧身上披着的藏蓝色披肩。披肩有些纹路，摸上去粗糙，但厚实，裹住肩膀还算暖和。她加快脚步，不知道江玉珍叫她来后花园有什么事。
走到后花园入口，她停下脚步。
褚聿深站在一架电子琴前面。琴不大，架在一个银色支架上，旁边还连着一根线，线头插在草地边的插座里。他穿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的手表。
他看到岑澜音，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到琴键上，开始弹。
旋律响起，是《往后余生》。很慢，每一个音都拉得很长，但他弹得很认真。
岑澜音站在原地，没有动。她记得褚聿深以前说过，他不会弹琴。现在他站在她面前，亲手弹出这首曲子。他平时这么忙，怎么还有时间学琴，她不知道他练了多久。
岑澜音缓缓走到他面前，站在琴边，没有打断他，静静听着。
最后一个音落下，褚聿深抬起手，在琴键上方停一下，才收回来。
岑澜音看着他。
褚聿深转过身，从琴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绒布方盒。那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
岑澜音看着那个盒子，觉得眼熟。之前他补婚戒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盒子，只是颜色不同。
她心里疑惑，婚戒已经戴在手上，他这是要干嘛。
褚聿深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去。
他跪在石板地上，抬头看岑澜音，路灯和藏在花丛里的灯带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眼睛亮亮的。
褚聿深缓缓开口，“澜澜，你愿意嫁给我吗？”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入岑澜音耳中。
岑澜音看着他，久久才回过神。她张了张嘴，“这……这什么意思？我们不是都领证了吗？”
褚聿深没有站起来，依然跪着。他看着她，语气认真，“我欠你一次正式的求婚。我一直想给你补上所有缺了的仪式。岑澜音，你愿意嫁给我吗？”
岑澜音低头看着他手里的红盒子。他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枚钻戒，和之前那枚婚戒不一样。这枚钻戒大一些，主石四周镶一圈碎钻，在灯光下闪着光。
原来后花园的灯，都是他准备的。江玉珍打电话叫她过来，其实就是为了帮褚聿深。
岑澜音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鼻子有点酸。她吸了一下鼻子，点点头。
“嗯。”
褚聿深看到她点头，立刻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拉过她的左手，将戒指穿过她的无名指。动作很快，像怕她反悔。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把她拉近一些，然后站起来，将她拥进怀里。他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岑澜音闭着眼睛，手指攥住他毛衣的前襟，攥得不紧，也没有松开。
吻完后，褚聿深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退后一步，弯腰从地上抱起一束玫瑰。那束花放在琴架旁边，用浅灰色花纸包着，扎着同色丝带。
“澜澜，这花也是给你准备的。”
岑澜音看着那束花，九十九朵玫瑰，挤在一起，花瓣上还有细密的水珠，灯光下亮晶晶的。
“谢谢。”
…
后花园入口的拐角处，三个人正探头往里看。
江玉珍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园子里看。许秀惠站在她旁边，比她矮一些，微微侧着身子，目光也落在远处的两个人身上。褚怀明站在最后面，面无表情，但也没有走开。
“跪了跪了！”江玉珍声音发颤。
许秀惠没说话，但眼睛也亮了一些。
褚聿深把戒指套进岑澜音手指的那一瞬间，江玉珍差点叫出声，被许秀惠一把捂住嘴。
“呜……”江玉珍闷哼一声，把声音咽回去。
褚怀明站在后面，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眼底有一点笑意。
褚聿深吻岑澜音的时候，江玉珍立刻用手挡住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看。“这孩子，也不知道避着点。”她嘴上这么说，嘴角咧到耳根。
许秀惠瞥她一眼，“是你自己要来看的。”
“那我不是不放心嘛。”江玉珍理直气壮。
褚怀明终于开口，“走吧，让他们自个儿待一会儿。”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发现江玉珍没跟上，又停下来，“还不走？”
“再看一会儿。”江玉珍挥挥手。
褚怀明没再催，站在原处等她。许秀惠也转身，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个人，嘴角弯了一下。
…
岑澜音抱着花，站在原处。褚聿深牵起她的手，语气温柔，“冷不冷？”
“有一点。”
褚聿深把身上的薄毛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毛衣还带着他的体温，裹上去那一下，她整个人暖过来。
“走吧，回房。”
“嗯。”岑澜音抱着花，披着他的毛衣，被他牵着往回院子走。
路边的灯还亮着，她低头看一眼手上的钻戒，戒圈贴在无名指上。
“阿深。”
“嗯。”
“你什么时候学的琴？”
褚聿深沉默两秒，“学了一阵子了。”
“你不是说你不会吗？”
“是不会，但是为了跟你求婚，硬是学会了一首歌。”褚聿深语气依旧如往常一样懒懒的，还补了一句，“也就只会这一首。”
岑澜音听完他的回答，弯起嘴角，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一些。
两人走回小院。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岑澜音拉住褚聿深的手，他刚转过头，岑澜音便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老公，谢谢你。”
褚聿深眼疾手快地拿过她手上的花，搂住她的腰，让她贴着自己，“谢什么？嗯？”他语气不似刚刚听着懒懒的，此刻声音有些低哑，尾音还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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