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指尖摩挲着铁牌边缘,灯火映照下,鹰隼纹样泛起冷冽光泽。
“这是宣化府一带流民头目的信物。”她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锋芒,“当日灰衣人领头闹事,这块铁牌恐怕就在他身上。”
红芪压低声音:“娘娘,那妇人说她丈夫原本只是普通灾民,被人强行拉去参与暴乱。临走前拼死夺下这块铁牌,想留个证据。”
云瑶掂了掂手中铁牌,分量沉甸甸。
这绝非寻常物件。
她抬眼看向红芪:“可有问清那妇人丈夫现下何处?”
“已被押入城中天牢。”红芪答得飞快,“奴婢怕打草惊蛇,没敢多问。”
云瑶点头,将铁牌收入袖中。
次日清晨,她命人备车,直奔天牢。
狱卒见是皇后娘娘亲至,吓得腿软,连忙打开牢门。阴暗潮湿的走廊里,囚犯们蜷缩在角落,听见脚步声纷纷抬头张望。
云瑶走到最深处那间牢房前,目光落在一名衣衫褴褛、满脸惊惶的中年男子身上。
“你便是张三德?”
男子猛地跪倒:“草民张三德!娘娘明鉴,草民是被逼的,草民家中还有老母和妻儿,草民实在不想造反啊!”
云瑶抬手示意他起身:“本宫知你冤屈。你且说说,那日究竟是谁逼你参与暴乱?”
张三德浑身颤抖,眼中流露出深深恐惧。
他咬牙,终于开口:“草民不敢说!那些人手段狠辣,草民若是招了,他们会杀光草民全家!”
云瑶眸色微沉。
她从袖中取出那块鹰隼铁牌,隔着栏杆递到张三德面前:“认得此物?”
张三德脸色骤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这……”
“你妻子托人交给本宫。”云瑶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张三德,你若不说实话,这块铁牌便是你勾结匪徒、意图谋反的铁证。到时候,你全家性命难保。”
张三德彻底崩溃,“噗通”一声重新跪倒。
“娘娘饶命!草民招!草民全招!”他声泪俱下,“那些人自称是'鹰司'的人,专门负责……负责监察百官、清查不法之事。他们说朝廷有人挪用赈灾款,要草民等人配合演一出戏,闹得越大越好,好让真凶无处遁形。草民不敢不从啊!”
鹰司。
云瑶心头一震。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前世,萧扶风曾在她面前提起过,说鹰司是先帝设立的秘密监察机构,专司监察宗室与朝臣,权力极大,却在先帝驾崩后神秘消失。
如今看来,鹰司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隐藏更深。
云瑶收回铁牌,转身离开天牢。
回到行辕,她立刻修书一封,连夜快马送往京城,直呈御前。
三日后,萧琰的回信抵达。
信笺上只有寥寥数语:“速回京,朕有要事与你商议。”
云瑶看完信,眉头微蹙。
她原本打算在宣化府再待些时日,将善后事宜彻底理清。可皇帝急召,她不得不提前启程。
临行前,云瑶特意去了趟各处安置营地,逐一叮嘱官员务必按照既定方案执行赈灾政策。她还亲自接见了那名献野菜的老农,当面告知他已被列入首批分田名单。
老农感激涕零,跪地磕头不止。
云瑶扶起他,语气温和却坚定:“老人家无需多礼。本宫答应过的事,定会做到。”
五日后,云瑶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回京城。
她连宫装都来不及换,便直奔御书房。
萧琰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不知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云瑶满身风尘的模样上,眼底闪过一丝难辨的情绪。
“这么急着赶回来?”
云瑶福身行礼:“陛下急召,臣妾不敢耽搁。”
萧琰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卷宗,扔到她面前。
“看看这个。”
云瑶接过卷宗,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份关于鹰司的详细档案。
上面记载着鹰司的组织架构、人员名单、职责权限,甚至包括历年来经手的案件。而最触目惊心的,是档案最后一页批注:鹰司首领,太子萧扶风。
云瑶抬眼看向萧琰,声音微哑:“陛下这是……”
“朕登基之初,便察觉鹰司踪迹。”萧琰在椅子上坐下,手指轻叩扶手,“先帝设立鹰司,本意是制衡宗室与朝臣,防止权力过度集中。可朕继位后发现,鹰司早已脱离掌控,成了某些人手中的私器。”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你送来的那块铁牌,是鹰司内部信物。张三德口中的'监察百官',不过是幌子。他们真正目的,是制造混乱,栽赃朝廷,煽动民变。”
云瑶握紧卷宗,指节泛白。
萧扶风。
又是萧扶风。
前世,他利用云家军权谋求皇位;今世,他竟连鹰司这样的秘密机构都不放过,暗中操控,图谋不轨。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云瑶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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