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的手在扶手上动了一下,没动成,扣住了。
“她说,成王府的事,既往不咎。”
“成王相信吗。”
沉默了很久。
“不信。”成王很轻地说,“但我没有别的选。”
“您现在有。”唐初南重新端起茶,喝了一口,“宁安王府可以帮成王把这件事料理干净,不必靠太皇太后那条路。”
成王转头看秦婉柔,“婉柔,你——”
“遗诏是烧了。”秦婉柔打断他,语气很平,“王妃说的是真的。我亲眼看着她让人拿走,亲口说要烧。”
成王把这话转了一圈,看向唐初南,“那太皇太后还能拿什么威胁你们。”
“她能拿的,都在我们手里。”
成王闭了闭眼。
“王爷。”唐初南把茶杯放下,“您在宁安王府,安全,暂时不会有人动您。但如果今晚您跟太皇太后那边传了什么话,我没办法保证明天还是这个局面。”
成王抬头,看了她好一阵,最后把视线落到秦婉柔脸上的那道疤上。
他看了很久,没说话。
秦婉柔被他看得转开脸,“看什么。”
“没什么。”成王站起来,“我知道了。”
他往门口走,到了门槛前,停了一步,没回头,“婉柔,你脸上那个,疼不疼。”
秦婉柔没答。
成王跨出去了。
脚步声走远。
秦婉柔还坐在那,手放在扶手上,手指压着木头,压了很久。
唐初南端着茶没动。
“王妃。”秦婉柔开口。
“嗯。”
“如果太皇太后这边真的翻不了,成王能不能真的出来。”
“能。”唐初南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她的牌彻底打完。”
秦婉柔把这话咬了一下,点头,没再问。
唐初南起身,走出客院。
廊外夜风凉,她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往正院走。
晏子屿迎面过来,看见她,“怎么样。”
“成王没问题。”唐初南往里走,“太皇太后想让他开口,但他不知道遗诏已经没了,拿不出新东西。”
“那太皇太后这条线断了。”
“断了这一条。”唐初南推开正院的门,“孟清源那边,今晚动?”
“陈铮已经在准备了。”晏子屿跟进来,“子时出发,走小路,不经宫墙那边。”
“好。”
唐初南坐下来,把玉佩摸了一下。
热的,稳的。
【宿主生命值剩余:3小时22分。】
往上走了不少。
她闭上眼,靠住椅背,“还有一件事。”
“说。”
“太皇太后今天催孟清源,是因为她还有一张牌没出。”
晏子屿在她对面坐下,“什么牌。”
“我不知道。”唐初南睁开眼,看着他,“这几天她失了太多,可她不是会束手的人。我找不到她还剩什么,这件事才是我最不安的地方。”
晏子屿没马上说话。
外头夜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晃了一晃。
“先把今晚的事办完。”他最后说,“找不到的牌,等她出。”
唐初南没反驳。
等吧。
有些事,等着等着就清楚了。
子时,陈铮带人把孟清源转移出去,没有声响,没有人知道。
唐初南在正院坐到半夜,困了,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脖子边多了什么。
是件外袍,轻轻搭上来的。
她没睁眼。
晏子屿在旁边坐下的声音,椅子腿蹭着地的轻响。
她把眼睛继续闭着。
脖子上那件外袍,压着,暖的。
【宿主生命值剩余:4小时51分。】
涨得慢,但一直在涨。
她没关系统,就让那个数字在眼皮底下跳。
够了。
比昨天更够了。
外头起风了,把院子里的枯叶刮得哗啦响,风从窗缝钻进来,灯芯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整个王府都静着。
一直静到天亮。
天刚发白,外头就有动静了。
不是王府里的,是从街那边传来的,隐隐有喧哗声,离得远,听不清说什么。
唐初南睁眼。
晏子屿已经站起来了,走到门口,推开一道缝往外看。
李统领的声音从院外传进来,压着,很急,“王爷,宫里出事了。”
唐初南把外袍叠了两下,搭在椅背上,站起来。
晏子屿推开门,“什么事。”
李统领走进来,脸色很差,“皇上今早上朝,在崇文殿当着百官,把太皇太后垂帘的帘子拆了。”
屋里静了一息。
“拆了。”唐初南把这两个字接住,“然后呢。”
“然后太皇太后走了,回慈宁宫,把门关上了。”李统领说,“现在宫里都乱着,也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朝臣们也没人敢开口。”
唐初南看向晏子屿。
晏子屿站在那,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变化。
但他慢慢把手背到身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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