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汐只得点头，打量起了男人的妆造。
确实是一比一还原概念图，半披着发，一身浪子游侠的粗布衣衫。
但配上沈珩这张矜贵的脸，怎么看都有些违和。
难怪导演说看着怪怪的。
可这不能怪沈珩，剧本里，楚晋阳原本就是落魄王子，他的贵气是与生俱来的。
所以即使穿着粗布衣衫也不可能是普罗大众。
那么究竟怪在哪里呢？
韩小汐也顾不得周围全是人，站到了沈珩身边，盯着他打量。
对上了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眼神？
是了！
“导演！妆造没问题！演员不行！”韩小汐这句话说的很大声，一是激动二是怕声音小了梁峰听不清。
然后，整个帐篷都安静了！
只剩下了电风扇的嗡嗡声。
美术助理说影帝“不行”。
连梁峰脸上都闪过一抹尴尬，“Cici，国内可不兴说男人不行。”
他想打圆场，可说出来的话，让场面更加尴尬，原本没往这方面想的人都跟着想歪了。
有人憋不住笑。
韩小汐也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社死。
“那个……我不是说你那个不行！”她连忙解释。
“Cici老师，我行不行的，别公开讨论，行吗？”沈珩眸子带笑，“咱们先讨论角色。”
韩小汐发誓，老男人是故意的。
她气得牙痒痒，“梁导！沈老师是故意的，你让他带入角色，绝对是剧本里走出来的楚晋阳！”
梁峰还在怀疑，沈珩不知是不是故意，从化妆椅上站了起来，低头，转身，再看向韩小汐时，整个气质都变了。
“偷得浮生半日闲，小哥儿陪爷喝一壶如何？”
明明没有任何肢体动作，单看着韩小汐的眼神就活脱脱一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子。
是剧中楚晋阳的台词。
“对味儿了！”梁峰眼神放光，“看来还是我对演员不够了解！咱们沈珩老师行的很！哈哈哈！”
“梁导，喊我名字或者阿珩就好。”沈珩又退回到了自己的角色。
韩小汐却还没回神。
她第一视角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瞬间的情绪切换。
太神了。
特么家里那么多奖杯还是有含金量的。
一段小插曲之后，各自回归工作岗位。
韩小汐作为黄梓良的特别助理，小小年纪在片场挑大梁。
几乎所有跟美术镜头有关的细节都需要她过问。
但再忙她也抽空拉着郭炜问了几句。
“斯蒂芬呢？”沈珩什么时候能忍受其他化妆师了？不怕过敏了？
“斯蒂芬这一年基本上都是在京市，他的造型工作室在圈子里小有名气。”郭炜好心地解释着，“除了我，老板现在身边没留其他人。”
韩小汐莫名心揪了一下，他深居简出到这种地步了吗……
“小李师傅呢？”不会连司机都不要了吧？
“小李在海市，日常负责接送小溢少爷上下学。”
“我离开一年，韩小溢都成少爷了？可不许这么喊他！”韩小汐回来还没见到韩小溢，此刻听郭炜聊起，不免有些想他。
郭炜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声，“小汐你是不知道，咱们老板真的是把小溢当儿子养，连补习老师都亲自面试，家长会更是亲自到场一次不落。”
这些事情在电话里，两个男人都没有和她细聊过……
仿佛不值一提一般。
韩小汐闻言，下意识地望向片场方向，沈珩正在和男主角秦勇对戏。
“沈珩为什么会接男二的角色？”从出道就没演过配角的男人，此刻在给秦勇当陪衬。
郭炜明显愣了一下，“具体我也不清楚，只听杰睿哥说，导演一开始是找老板演男一的，老板看了剧本，说感情戏太多就拒绝了。”
韩小汐抽了抽嘴角，还真是沈珩的风格。
正在她感慨着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扭头，是田馨。
“哎呀呀！问我呀！我什么都知道！”她一身黑衣劲装，刚从片场下来，一脸八卦，“珩哥自己不拍男一，转头让叶总对接，主动投了这部片子，还给我争取了试镜的机会。”
说到这里，田馨一脸得意，“小汐汐，这个角色可是姐姐我实打实的实力抢来的！你不知道，试镜那天，林兮妍脸都被我气歪了！”
田馨讲得声情并茂，韩小汐听着也觉得解气。
说她小气也好，她就是很排斥林兮妍，讨厌她的名字跟沈珩的在一起。
“不是——”韩小汐突然瞪大了眼睛，“角色不是被你抢了吗？她怎么还在！”
田馨顺着韩小汐的眼神望去，片场上，林兮妍居然出现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很无语。
电影开机时并不是所有演员全数到场，是陆续进组的。
没想到今天来了一个沈珩，又来一个林兮妍。
一场酒楼戏。
沈珩饰演的楚晋阳遇上了秦勇饰演的太子楚晋元，兄弟二人大打出手，误伤了路过的敌国细作林兮妍饰演的女三彩衣姑娘。
韩小汐虽然没有参与拆分镜，但她作为美术组的，早就翻烂了剧本。
此刻一脸郁闷。
绕了一大圈，这两人又拍上对手戏了。
“我还有事。”韩小汐没再多看一眼，转头去找美术组的小伙伴。
……
一整天韩小汐都有些闷闷的。
梁峰这样的大导演的大制作，片场少说也有大几百号人，除了工作接触，想真正躲一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韩小汐就这般躲了沈珩一天。
至于躲他的原因——
她不想承认自己刚回国就吃醋。
而且是吃莫名其妙的飞醋。
她甚至自私地觉得，沈珩退居幕后，挺好。
剧组大，分工细，连住宿都分了三六九等。
沈珩秦勇这样的大牌明星都是住在稍微远一些的度假村酒店。
而韩小汐他们这样的工作人员则是就近安排的快捷酒店。
和从前混剧组不同，韩小汐已经不是最底层的小罗罗，不用守在片场随叫随到。
所以她没陪着拍夜戏，早早地便回了酒店。
向黄梓良汇报了一下目前的工作进展，又打了一通电话给韩小溢。
【小溢少爷？】
只一声，吓得韩小溢差点扔了手机，纯纯血脉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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