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笑意不达眼底，嘲讽意味十足。
“一个五岁的孩子，骂自己的姑姑是赔钱货，还要打死，大嫂啊，你真的教了个好儿子，难怪你总说，你是老沈家的大功臣，我们老沈家祖宗十八代，真的要好好谢谢你。”
朱红梅：“......”
附近干活的村民，听到这话，都哄笑起来。
“老沈家要不是出了小乔丫头这么一个能干的，那些棺材板指不定就压不住了。”
“我刚才听大壮嚎，好像是王桂花教的，后妈就是心黑。”
王桂花：“......”
既怪沈乔胳膊肘往外拐，跟一个孩子计较。
也恨朱红梅是个搅屎棍，不会做人，连累了她。
她往这边走了过来。
“铁蛋，你哪里摔疼了？大壮打人不对，王奶奶回去就收拾他。”
王桂花最会做表面功夫，轻声细语地和小铁蛋说话。
小铁蛋抓着沈乔的衣角，绷着小脸，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
“小乔姑姑不是赔钱货，王奶奶，你要是不喜欢小乔姑姑，可以让她来我家吗？我爷爷奶奶，我爸爸妈妈，我小叔，还有我，我们全家都喜欢小乔姑姑。”
王桂花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了一下，有些下不来台。
许久，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你小乔姑姑是我闺女，不能去你家。”
小铁蛋脸上闪过失落：“那你让大壮不要打小乔姑姑。”
王桂花僵硬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大壮是和他姑姑闹着玩，他怎么会打他姑姑，不会的。”
小铁蛋皱着小眉头。
这个王奶奶把他当三岁小孩哄。
大壮那么凶，打人可疼了，不是好孩子，他刚刚就是想打小乔姑姑。
小家伙还要开口，沈乔含笑揉揉他的小脑袋，心口暖暖的。
小铁蛋仰着小脸：“小乔姑姑，你别怕，我保护你，我很厉害的，我能打两个大壮。”
沈乔笑了，那种发自内心，愉悦的，动容的笑容。
小家伙这么护着她。
她也不能让他吃亏。
沈乔看着王桂花。
“咱家还没遭贼的时候，大壮每天一个鸡蛋，家里从不缺他吃的，他不该这么馋。”
王桂花皱眉，不高兴沈乔这么说自己孙子，给大壮找补。
“他才多大，他懂什么，你当姑姑的，多看顾一些。”
这是在点她，亲疏不分。
沈乔唇角勾起嘲讽的笑。
“那些鸡蛋，大嫂没煮几个，全攒起来拿回娘家，嘴里缺了吃的，自然就馋了。”
王桂花愕然地看着朱红梅。
朱红梅眼里闪过心虚，有些慌了。
“妈，你别听小乔乱说，大壮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疼自己的儿子？”
朱红梅娘家重男轻女，闺女就是血包。
朱红梅三天两头往娘家拿东西，还要被娘家的嫂子嘲笑是蠢货，当笑话说出来。
上辈子，沈乔也是听人说闲话才知道。
“上个月，你娘带着一篮子青菜来家里，说是头茬摘下来的，水灵，她走的时候，你给了她50块。
去年年底，你说大壮贪玩，没关好篱笆门，两只鸡跑了，其实，是你抓回娘家了。
去年五月，妈刚买了匹布就被偷了，也是你拿回娘家了。”
朱红梅总觉得做的隐秘，没人会知道，现在被揭了老底，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她质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这和不打自招也没什么区别，等反应过来，想捂嘴，已经晚了。
王桂花一个大嘴巴子已经抽过来了。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吃老娘的，喝老娘的，还要偷老娘的，孝敬你爹妈，你爹妈是老得干不动了，还是你兄弟都死绝了？你们老朱家可真是让人开了眼了，生的闺女，恨不得把婆家的地皮，都刮一层下来，耗子成精都没你能耐。”
朱红梅挨了一巴掌，心里冒火，见王桂花骂她爹妈，薅住王桂花的头发，就撕了起来。
打婆婆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我爹妈生我养我，我凭什么不能孝顺他们？家里的东西，我也有份，我凭什么不能拿？大壮是他们的亲外甥，孝敬外公外婆有什么错？”
王桂花气了个倒仰，心里那个恨啊，手上也更狠了。
抡着胳膊，嘴巴子一个接一个，只差把朱红梅打出屎来。
“孝顺你妈*，你个败家娘们，现在就给我回娘家，把钱和东西，给老娘拿回来，不然，你就呆在娘家不用回来，我老沈家可要不起你这样的儿媳妇。”
朱红梅两眼赤红，专挑王桂花身上的软肉下手，掐的时候，咬牙切齿。
“你想撺掇沈卫民跟我离婚？你个老不死的，黄土都埋了半截，还不干点人事，难怪遭雷劈。”
作坊一天比一天赚钱，她还等着分红，拿到钱补贴娘家。
她吃了这么久的咸菜地瓜丝，眼见着日子要好起来了，她疯了和沈卫民离婚。
“谁家儿媳妇敢打婆婆，敢咒骂婆婆？老娘还没死呢，你就冲老娘大呼小叫，老大要是敢不离婚，他也给老娘滚。”
“就沈卫民那窝囊样，离了也是找个二婚了，给别人养孩子，可真是绿头王八。”
这话无形中戳中了沈老头的肺管子。
看着沈老头阴沉的脸色，沈乔都忍不住要为她拍案叫绝。
沈老头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王桂花和朱红梅打成这样，居然也没阻止。
最后，还是大队长赶过来，呵斥了一顿，两人才停手。
热闹没得看了，但事情还没完。
回到沈家，沈卫民和朱红梅又打了一场，朱红梅被逼着回了趟娘家。
让朱家人拿钱是不可能的。
让他们为朱红梅撑腰是也是不可能的。
朱家的嫂子们阴阳怪气，怪朱红梅没本事。
朱母对朱红梅也不是很满意，数落了她好一会儿。
朱红梅哭着离开娘家，又一路哭回沈家。
不知道是想开了，还是黑化了，宁愿和王桂花干架，也不愿多干一点活。
直到沈老头提出分家，要把沈卫民和沈卫东分出去，家里才消停。
朱红梅那句“绿头王八”，还是刺激到沈老头了。
这个家的裂痕越来越大，迟早四分五裂。
就在沈家鸡飞狗跳的时候，沈乔交上去的那块矿石，终于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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