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蔺青崖皱着眉。
难怪陛下要传他进宫,当时父亲母亲要给小妹定下亲事,他一听姓杨,本是反对的。
后来因为有庙会,蔺母带着蔺长姝去妙胜尼寺,上柱香,也逛一逛。没想到女儿竟被人劫掳,又被杨珵之所救。
后来又考虑到杨家人口简单,女儿嫁过去便是当家娘子,离得又近,蔺长姝自己也乐意,才应下的这门亲。
若非如此,关河七姓绝不在蔺家择婿范围之内。
“……陕石县距长安几百里,原也不会十分远,他们已这么胆大妄为。”
蔺青崖淡淡说:“若是天高皇帝远,还不知道这些人会干出什么样的事。”
“不止。”
元嘉咬了一口桂花糕,抬眸看他,“蔺三兄是何时得知此事的?”
蔺青崖回想:“是初二,陛下传我进宫,末了还说即刻启程。”
“我初三上午面圣,下午便快马加鞭赶过来了。”
“那应当没错。”元嘉点头,“算算时间,应当是我写去的信。”
“嗯?”所有事情串联起来,蔺青崖首先排除陕石县自发上报,若是如此,圣上不会那般试探他。
所以大概率不是杨珵之主动递的消息。
但他还以为是朝廷留在陕州的探子。
“陕州到底还是远了些,这么大的事情竟拖了这么久。”
元嘉神情更严肃了些:“蔺三兄,这些话我原本应和长姝说的,只是长姝性子单纯,和杨县令朝夕相处,难保不被看出端倪来。”
蔺青崖一听这话,加上自己原先所听所见,便能猜测个七八分了。
但还是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
元嘉便一一道来:“长姝当时是说杨县令早已上书朝廷,我本来就有些怀疑,所以私自递信直接送到陛下手里。”
而现在才几日,就在这边见到了背负圣命的蔺青崖,那事情很明了了。
这封折子,杨珵之必定没有递。
“长姝嘴上不说,心底其实还是在乎他的,身为一县长官,这个事情可大可小,稽缓延误其实算小,纵容包庇,甚至结党营私——”
“这样的罪名才是罪责难逃。”
元嘉半垂眸,想到蔺长姝,觉得有些难办。
浅叹口气又说:“蔺三兄问我方才去哪了,我和旁人一起偷运了些药材到有时疫的村子里头,但只能是解燃眉之急。”
“有时疫的村子共四,我方才去的那村染病者不分急缓共三十九,那些药材自是不够的,而且杨氏盘旋陕州,如地头蛇一般,他们有心阻碍,此事我一人办不下来,必定要求于京。”
“现下此景,事了后三兄如何面陈圣听?”
她说的是回长安后见了陛下怎么说,蔺青崖立刻想到,元嘉是在旁敲侧击。
杨珵之此人,他要不要保。
而这个问题蔺青崖一路也已经想过很多遍。
蔺青崖缓声说:“长姝是必然不知道这些事的,陛下外放杨珵之,本是让他做些政绩,回京顺理成章入三省,他不会自己砸自己的脚。”
更可能是没想到杨氏会做得这么过分。
元嘉没否认,而是说:“但他是父母官,却视民如芥,漠视民生。”
而且元嘉私心,她从来不太喜欢杨珵之,又有此事一压,并不想轻轻揭过。
她当然能猜到杨珵之不是主谋,但肯定没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轻轻放下,时疫中死去的性命就像个笑话。
可若要重责,难保伤到蔺长姝。
“郡主说的是。”蔺青崖也道,“他做过的事情,蔺家不会因翁婿之交,为了包庇而颠倒黑白。”
“只是郡主与长姝向来要好,此事还可试着侧面问与长姝……让她有所准备吧。”
元嘉本来还时不时嚼一小口桂花糕,想到这个彻底没了胃口。
她就是不知道怎么和蔺长姝开口。
按宁律,知情不报受杖责或是丢官罢职,若勾结豪强,甚至能判处绞刑。
蔺青崖看出她的为难,温声说:“那过两天,我再去县令府一趟吧,交给我吧。”
元嘉把桂花糕推到一边,阻止了甜腻的香味一直钻入鼻尖:“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若是三兄能确保说得动杨县令,以功赎过也未为不可。”
“只是若非肯定,千万不可暴露底牌。”
不管是安王口中那个人在几百里外还能插手长安之人,还是元嘉自己看到的,杨珵之皆非简单角色。
若真有歹心,这兄妹俩甚至都不能安然回京。
不行,元嘉想到更郁闷了。
蔺家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麻烦的女婿呢。
蔺青崖好生应了:“我会注意的。”
又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方才说你带着药材去村子里头了,是哪个村?”
元嘉提起精神:“石壕村,那边还有人在,若药材够,他们还会去临近村子。”
蔺青崖:“方才我们遇到时,城外那个,不是公主府的亲卫吧?”
元嘉摇摇头。
“那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