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之战胜利后,秦王嬴稷乘胜追击,企图彻底灭赵国。
赵国竭力抵挡,甚至一度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随着魏国信陵君“窃符救赵”,楚国春申君出兵相助。
而秦王嬴稷却抛弃大将白起不用,任用了范雎举荐的郑安平率军援助,秦军败落。
吕不韦二人便是在此时奔逃离开赵国。
如今邯郸之围已解,赵王怒火渐消,取消了对赵文韵母子的大肆搜查,转而投入到修补城墙的工作中。
但街上依旧有官吏在盯着来往行人,只要赵文韵敢冒头,估计就会被恨秦入骨的赵人活剥生吞了。
更别说趁机逃出邯郸了,邯郸城出入要看传验。
传,上面写了持证人的姓名、籍贯、出行目的。
验,上面刻有持有人的身材特征。
如果没有传验,一律视为亡人抓捕归案。她什么都没有,敢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吕不韦有本事伪造传验,她是没这个本事和门路的。
再说了邯郸到秦国路途遥远,沿途不知有多少关卡,路上匪寇多不胜数,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可这么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就说包裹里的粟米都吃完了,总要出去找食吃的。
赵文韵想到了向赵姬的娘家求救,因为她隐约记得历史上有记载,赵姬是靠自己的豪门娘家躲过一劫。
她记得赵姬的娘家住哪儿,路上全是查验身份的官吏,她怎么过去呢?
她趴在墙边看着来往路人,想出个主意。
“政儿,阿母出去一趟。”赵文韵匆匆说道。
她边说边往脸上身上糊了好些脏泥巴,争取把自己弄得又脏又臭。
嬴政诧异地上前两步:“阿母这是要做什么?”
“我刚才看了看,官吏盘问的都是些衣着整洁的妇人,但是对街边的流民不屑一顾。我就打算扮成流民去我母家求救。”
赵文韵拿下了头上发钗,将一头秀发弄得又脏又乱。
她和流民确实差得远,流民皮肤粗糙,衣不蔽体,一口破牙。
她皮肤白皙,张嘴就是一口好牙,她一个女子也不敢谈胸露乳的上街。
她便打算尽量把自己弄臭些,让人一看就退避三舍的那种,离得远了,破绽便小了。
嬴政急切地上前两步:“阿母带政儿一起吧,政儿能帮上忙。”
“不成,我看外面的流民都是独自行动,我带着你反而显眼了。政儿就在这里呆着,罐里还有些粥,饿了就喝些。”
“可阿母确定,外翁不会将我们献给赵王吗?”嬴政担忧地说道。
赵文韵愕然,嬴政真的好聪明,一般三岁的小孩哪会想到这些。
赵文韵便将他当成了能独立思考的成人,一字一字解释道:“一是因为你外翁对我们有血缘亲情,赵人恨秦人,但你母家不会恨你的。
二是因为,把咱们母子二人献给赵王,赵王又不会给他们好处,反而可能惹来灾祸,那他们为何要这么做呢?”
嬴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望着赵文韵依旧有些担心。
“政儿在这里藏好了,最迟明日阿母就能回来。”赵文韵叮嘱道。
历史板上钉钉,赵姬和嬴政会在赵国活下来。可她不但要活下来,她还要在赵王眼皮子底下活得好。
赵文韵顶着一身脏泥,冒着怪味从后墙翻了出去。她手里拿着个破碗,挨着墙走两步便贴着街边的流民蹲下来。
果然街上的官吏眼神扫过她,便嫌弃地移开了视线。
正是乱世,流民遍地,一个个就像街上到处乱爬的臭虫一样,惹人生厌。
别说活人了,就是那横尸街头的尸体,也任由他发烂发臭,无人看管。
可见这一仗,赵国打得多惨烈。
赵文韵就这样走走停停,来到了记忆里她娘家的宅院。
从外看是一座四方小院,青砖砌墙,一扇双开的木门,门上只有铁质拉环,门口立着一对青石马桩。
没有高耸的飞檐,金砖绿瓦的装饰,这家远远算不得豪门贵族,只能算是富裕人家。
历史记载并非百分百准确啊,赵文韵想道。
但她转念一想,有道理啊,若真是豪门贵族,怎么会让女儿以歌姬的身份去商户家里当妾呢?
吕不韦就是再有钱,在此时的人眼中,商户也是上不得台面的。
她左右一看,四下无人,便鬼鬼祟祟地上前去敲门。
不多时房门被一老仆打开,他一见赵文韵便嫌弃地挥挥手:“去去去!打秋风打这儿来了。”
说罢便要关门,赵文韵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伸手将他推得后退几步,自己也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你!”那老仆刚要开骂,便见赵文韵将头发撩开:“你别叫,我是赵……”
“女眷!”老仆见到赵文韵的脸立刻惊呼一声,随即赶快捂住自己的嘴。
“女姬,快进屋来!”老仆连忙拽着赵文韵往房里走。
“家主,主母!是女姬回来了!”
随着老仆的呼喊,屋内跑出一对老夫老妻。两人不过四十多岁,却头发花白,皮肤苍老,被生活折磨得硬生生老了十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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