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薛寻之上朝回来,便将运送物资的事情告诉了江婉鱼。
明日,他会同司农寺的人押送粮草至边疆。
“你离开的这段时日,京郊大营由谁接管?”
江婉鱼一语中的,薛寻之倒是有些惊讶于她的敏锐,坦言道:“离京后,由马将军暂时接管京郊大营,马将军属于极少数没有站队的人,原本是鲁将军自请接管京郊大营,但有朝臣反对,圣上也不愿。”
鲁将军与赵家是姻亲,背后是赵贵妃,虽然五皇子也才十三岁,但龙位上的人毕竟还是文安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文安帝一天不死,就不会让人觊觎他的位置,不论是手足,还是自己的亲儿子!
江婉鱼垂着眼,自然明白文安帝的用意。
见她在发呆,薛寻之又道:“对了,那画像上的人我已经让人查到了。”
一听有了消息,江婉鱼这才抬眼去看他。
“他是青云观的一个挂单道士,道号希阳,不过,一年前就离开了青云观,期间做过三场法事,主家都是京郊富户,其中一户,姓赵。”
江婉鱼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微微挑眉。
“赵?该不会是跟赵贵妃有什么关系吧?”
“是赵贵妃母家旁支,一个做绸缎生意的堂舅。”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赵家女儿被封为贵妃后,就连旁支的亲戚,都靠着赵贵妃的路子成了皇商。
薛寻之嗓音低沉,继续往下讲:“那场法事做的是超度婴灵,说是那家堂舅的妾室小产了,请道士去念经祈福,时间就在四个月前。”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的人查了那场法事的账,赵家付了三十两银子,远超市价,希阳离开后,所做法事的银子并没有带走,而是全留给了观里的香火钱。”
她才不信这人那么好心会帮忙做法事,其中定有猫腻,难不成他是在收魂?
赵家旁支?怎么会这么巧?
“究竟是超度还是接头?”
薛寻之似是猜到了江婉鱼心中所想,开口道:“他不在皇宫之中,就连圣上身边信赖的冲虚子也只有白日才会进宫,我让人盯着冲虚子那边了,并没发现什么异常,更没发现这个希阳道人的行踪。”
江婉鱼沉吟片刻,感觉有些奇怪。
这么个大活人,曾在宫里出入,眼下又能去哪儿呢?
还有,赵贵妃究竟知不知道文安帝做的那些事?
或者,她也参与其中?
“我离京后,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回来,我会把司青留下,听你吩咐。”
江婉鱼本想拒绝,但细想想,多个跑腿的,似乎也不错。
院子门口,薛清珞进来,手里还拎着个食盒,她今日穿了身桃夭色长裙,样子看着比昨日精神不少,看到门口站着的司青后,脚步一顿。
珍珠上前笑道:“原来是二小姐来了。”
听到声音,江婉鱼让珍珠把人请了进来。
见薛寻之果真坐在屋内,薛清珞恭敬行了一礼。
薛寻之点了下头,又看了眼江婉鱼。
“那我先走了。”
薛清珞早已习惯了大哥这种冷冷的性子,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江婉鱼瞧了眼薛清珞手里的食盒,只见对方把食盒打开,里头是一碟桂花糕,还有一封信。
她先把糕推过去,信攥在手里没松。
“糕点是小柳做的,我尝过了,不太甜。”
她顿了顿,把那封信推到桌面上,信上的字是簪花小楷,一看便是女子所写。
薛清珞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江姐姐,我想请你陪我去趟青云观。”
对上江婉鱼的视线,薛清珞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的手帕交约我去青云观,但出府需要马车……”
得知薛清珞要出府,薛清芸就先坐马车走了,二夫人的马车是不会借给薛清珞的,所以她这才想到了江婉鱼。
江婉鱼拿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
今日也是巧了,她正想着什么时候亲自去青云观踩点呢。
一旁的薛清珞耐心等着,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
等吃完手里的糕点,江婉鱼才问:“什么时候去?”
薛清珞眼睛一亮,“只要江姐姐准备好,可以出门,我随时都行。”
江婉鱼笑了一下。
“那现在就走吧,早去早回。”
青云观在城西十里外的青崖山上,不算高,但石阶陡,马车只能停到山脚。
一下车,看到熟悉的马车在山脚等着,薛清珞笑盈盈地走了过去。
马车旁站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子,面容清秀,身穿藕荷色长裙,发髻上簪了一支银色步摇,旁边的丫鬟手里拎着个食盒。
见到薛清珞,陶溪盈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你可算来了,我等了好半天,以为你不来了呢。”
说着,她往江婉鱼的方向看了过去。
薛清珞忙介绍起来:“这位是江姐姐江婉鱼,也是寻之哥哥的未婚妻。”
陶溪盈有些吃惊,上下打量一番,眼睛一亮,对江婉鱼行了一礼。
原来,京中传言是真的,这便是薛寻之的未婚妻。
见状,薛清珞道:“江姐姐,这位是工部侍郎家的三小姐陶溪盈。”
江婉鱼回了一礼,然后看了眼台阶上的人,没想到青云观的香客还不少。
几人往上走,上到半途,薛清珞就有些喘了,陶溪盈更是喘得厉害,头上步摇晃得叮当响。
江婉鱼走在最前头,步子稳当,连汗都没出,陶溪盈看得有些佩服,拉着薛清珞低声道:“你这未来嫂嫂是习过武吗?我瞧她都没怎么喘气……”
再往上走,江婉鱼放慢了脚步,一边等着二人,一边看着周围的风景。
此处,倒是修行的好去处,不过悬崖下的那片林子就有意思了,竟然阴气缭绕。
“也不知那希阳道人今日在不在观中。”
江婉鱼耳尖地听到这个名字,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陶溪盈。
“你刚才说希阳道人?”
陶溪盈点头,“是啊,听说希阳道人看相测字十分准,四个月前,我大嫂还来算过呢,说那道士清瘦高个,话不多,但测字极准,有不少人都找他测字算命呢,我这次来,就是想请他帮我算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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