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那里,赵德柱放轻了脚步,摸到路口探头一看,那截木头不见了,路面干干净净的。
他蹲在树影里,盯着那条空荡荡的路面看了好半天。
没撞上,木头还被人搬走了,看来林溪那辆车已经过去了。
她怎么发现的?路上黑灯瞎火的,她不可能看见那截木头啊!
除非有人提前告诉了她,或者她回来的时候正好有别的车经过……
但他今天下午确认过了,那条路下午到晚上不会有人走,整片林子里就他一个人。
赵德柱在树影里蹲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恼火,站起来气呼呼地拍了拍裤腿上的土,闷着头往回走。
他今天拦路,其实是想来个一石三鸟。
首要的就是他起初想的那样把她拦在回家的路上,让她出个意外。
他在土路最窄的那段横一根木头,只要林溪的车没注意直接撞上去,车要么陷进水沟里,要么保险杠撞坏。
不管是哪种情况,她当晚都回不了农场。
而她回不来的那一夜,他可以干很多事,铁丝网可以再往农场方向推进几十米,再在在干沟旁边再打几个标记,最后把那条进山的小路彻底封死。
再就是测试林溪的警觉程度。
如果他放了木头,第二天林溪却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那就说明她根本没发现是人为的。
那他就可以继续加码,下次在路口挖条浅沟,再下次在路上撒钉子,一步一步地试探她的底线和反应能力。
如果她发现了但没发作,那更好,说明她不敢跟他正面冲突,他就能更加肆无忌惮。
最后就是制造常态化的恐惧。
一次又一次拦路下来,慢慢让林溪形成这条路随时可能被堵的心理预期。
她每次出门前都要想今天还能回来吗,每次晚上都要担心院子里会不会出事。
这种持续的消耗比一次大冲突更磨人,时间长了人就会自己先撑不住,要么搬走,要么服软。
他就是想让林溪自己识相地离开,让他能顺顺当当地把公共林地和农场那一片全吞进去。
可惜那女人真是命好,一点事没有,真是气死他了,他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蹲在路口看路面的那几分钟里,路边草丛深处有一双黑亮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
那条黑蛇盘在石头缝里,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身下的苔藓,看着赵德柱一脸不快地转身往回走,等他走远之后,它才把脑袋缩回了阴影里。
死胖子,想害林溪没门!
第二天一早,林溪推开门的时候阳光正好。
她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昨晚睡得好,今天精神头足得很。
吃早饭的时候她跟老爷子说了昨晚路上那截木头的事,然后语气无奈道:“对方一次不成,肯定还会来,以后得盯紧点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自责道:“丫头,也怪我一开始没有告诉你赵德柱一直有坏心,他之前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估计也是看我年纪大了想等我死了再动手,没想到我会把地卖给你,他等不住了。”
林溪摇摇头无所谓地笑笑,“没事爷爷,做任何事都没有一帆风顺的,有人捣乱也好,正好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
老爷子被安慰一番心里好受了一点,“哈哈哈,你这丫头心宽,他斗不过你。”
林溪吃完早饭去了草莓大棚。
脱毒草莓苗昨天下午送来的,已经放在了阴凉处。
上午她得把苗分株种进大棚的垄上,趁着这两天天气好湿度合适,苗刚来根没缓好,赶紧下地才能活得快。
她蹲在垄头拆开苗筐。
两千株脱毒苗整整齐齐地码在湿苔藓里,一株三块五算贵的,不过贵有贵的道理。
阿衍拎着水桶走过来放边上,接过她手里的苗开始往垄上种。
林溪跟在他后面浇水,把刚培好的土淋透,“这次的苗比上次的壮。”
阿衍点了点头:“这批苗长熟后正好能赶上春节。”
林溪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
脱毒苗生长周期比普通苗短,如果养护得好,两个月就能开始开花,春节前后正好是头茬采摘期。
到时候礼盒一装,价格能比平时翻一倍。
“那得好好养。”
两千株草莓林溪和阿衍没休息,整整种了一天,赶着苗最好的时候给种完了。
回到屋里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二点了,她这一觉醒来都是下午了。
趁着没别的事,她去后山平台看土的晾晒情况。
新翻的土经过几天日晒已经干透了表面,拿手一捻,松松脆脆的,晒得刚刚好。
绿肥种子也到了,是老爷子托镇上种子站捎回来的苕子种子,一袋十斤,足够撒满整片平台。
林溪蹲在地头把种子袋拆开,抓了一把在掌心里看。
苕子种子乌黑油亮,圆溜溜的。
这种绿肥植物根系发达,能固氮,等它长起来之后翻压进土里,明年春天这块地的肥力能上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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