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马场的账比所有人预想的厚。
八百匹马只是明面。
真正替人代养的。
还有四百多。
其中王府的马。
三百一十七匹。
禁军将校的。
一百余。
豪门、商人、地方官的。
剩下才是韩家自己。
司马炎没有让人一口气把马场封死。
八百多匹马一天要吃东西。
账可以封。
马不能饿。
他先让人把所有马按主人牵开。
齐王的。
二十一匹。
赵王的。
四十六匹。
汝南王旧寄养的。
十几匹。
还有几个宗王府的。
加起来一长排。
司马伦看到自家四十六匹马时。
脸色不太好。
“臣弟只知道三十匹。”
司马炎问:“多的十六匹谁的?”
司马伦看向自己的长史。
长史也懵。
孙秀人在牢里。
问过才知道。
多出来的十六匹登记在赵王府名下。
实际是几个外地豪强借赵王府名头寄养。
为什么?
便宜。
王府马吃草。
地方马料可以按军马名目走一部分。
司马伦听完,脸都绿了。
“我一口没吃。”
“马吃了。”
司马炎道。
“那也是挂你的牌。”
齐王这边好一点。
二十一匹能对上十九。
剩两匹。
是去年卖掉的。
账上已经卖。
马场却没把齐王牌摘。
继续挂着养别人家的马。
司马攸看完以后。
第一件事是让人把那两块牌拆下来。
“马不是我的。”
“牌也别替我吃草。”
汝南王司马亮也被叫来。
他那十几匹马确实是王府的。
可他同样不知道草从哪来。
“府里每年给钱。”
“给谁?”
“马场。”
“马场再去哪买草。”
“臣不知道。”
“所以百姓多交了一倍马料。”
“草转到这里。”
“你也不知道?”
司马亮脸色难看。
“陛下总不能说。”
“这都是臣指使。”
“朕没这么说。”
司马炎道。
“朕让你把马牵回去。”
“为什么?”
“以后自己的马。”
“自己报数。”
“自己买草。”
“别再挂着王府名头。”
“让别人替你吃。”
宗王们陆续领马。
可真正麻烦的是禁军将校。
有些马主人已经调走。
有些死了。
还有几个根本不认。
“不是我的。”
“马牌都写你名字。”
“那是韩家自己挂的!”
“你以前在这里养过吗?”
“养过。”
“几匹?”
“两匹。”
“现在六匹。”
“多出来四匹怎么解释?”
“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
最近在洛阳越来越不好用。
司马炎干脆让人把马牵到宫外空地。
谁认谁带走。
没人认的。
七日后全部收官。
第一日。
认走五百多。
第二日。
又认一百。
到第七日。
还剩一百七十三匹。
这些马最后被送进郡马册。
没有继续挂任何王府、豪门名头。
韩家马场真正的账也慢慢摊开。
今年多收的马料。
近一半最后进了私人马场。
官军真正缺的那部分。
反而只占很少。
最离谱的一笔。
一县百姓多交三百束。
账上写:
“补边马。”
实际进韩家马场九十束。
又转给三个王府寄养马六十束。
剩下的卖给商队。
连一束都没到边军。
司马炎把那袋从北地送来的草料直接扔到殿上。
“谁家的马吃的?”
没人说话。
“再问一遍。”
一名宗王小声道:
“可能臣府……”
“可能?”
“臣回去查。”
“今日查。”
几名王府管事全被叫来。
不是审谋反。
只对马。
几匹。
一年吃多少。
谁付钱。
哪处草场供。
这一查。
宗王自己都傻眼。
有个王府账上写着六十匹。
实际能找出的只有四十七。
少十三匹。
粮草却一直按六十领。
司马炎问那个王:“十三匹呢?”
“臣真的不知道。”
“死了?”
“不知。”
“卖了?”
“不知。”
“那草谁吃?”
对方一脸尴尬。
“臣回去查。”
司马炎已经懒得骂。
“你的马。”
“你不知道有几匹。”
“你的护卫。”
“你不知道有多少。”
“哪天你府里多出一千人。”
“是不是也一句不知道?”
那名宗王扑通跪下。
“臣绝无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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