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蒙面女子手中的月光卷轴，散发着柔和而又威严的光辉。
“路费报销吗？”
“……”
空气，仿佛凝滞了那么零点一秒。
刚刚还如同神只降临，庄严肃穆的气氛，被这句话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蒙面女子的身形，似乎都僵硬了一下。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茫然。
她处理过无数次类似的传唤任务，面对过各种各样的目标。
有惊恐求饶的，有悍然反抗的，有卑躬屈膝的，也有沉默赴死的。
但她从未听过，有人在接到均衡教派的律令后，第一反应是关心路费报销问题的。
这算什么？
她身旁那名高大的男子，原本沉凝如山的气息，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他眉头紧锁，显然也没能理解这突兀的转折。
就连被护在身后的方瑶，也愣住了。
她仰着小脸，看着自己哥哥的侧脸，紧张的情绪被这句不合时宜的话冲淡了不少，只剩下满心的困惑。
“那个……”
方默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
他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
“你看，我这刚处理完一场危机，身心俱疲。”
“你们这突然上门，把我妈和我妹妹都吓得不轻，精神损失费得算吧？”
“还有，我刚买了一栋楼，正准备拆呢，这一走，耽误了工期，经济损失也得算吧？”
“去你们那个天衡殿？听起来就挺远的，跨位面传送？那能量消耗肯定不低，这费用总不能让我自己出吧？”
“包吃包住吗？食宿标准怎么样？有五星级酒店的标准吗？”
他每说一句，蒙面女子的面纱就微不可察地抖动一下。
高大男子的额角，已经有青筋在隐隐跳动。
神圣的传唤。
庄严的律令。
在此刻，被方默用一连串关于金钱和待遇的世俗问题，冲击得七零八落。
这已经不是不敬了。
这简直就是一种亵渎！
“放肆！”
高大男子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喝。
轰！
空气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力量碾成粉末。
方母和方瑶被这股气势一冲，顿时感觉呼吸一窒，天旋地转。
然而，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在靠近方默身后半米时，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悄然消散，连一丝风都未能吹起。
“嗯？”
高大男子瞳孔一缩。
他这一声怒喝，蕴含着法则的力量，足以让一名A级强者心神失守，当场跪伏。
可方默，却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非但如此，他还好整以暇地掏了掏耳朵。
“嗓门大没用的。”
方-默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谈生意嘛，和气生财。”
“你……！”
高大男子气得须发皆张，刚要动手，却被身旁的蒙面女子抬手拦住了。
“退下，苍石。”
女子的声音恢复了空灵，但仔细听，似乎能听出一丝不易察服的波动。
她重新看向方默，那道柔和的卷轴依旧悬浮在掌心。
“方默。”
“这不是交易。”
“这是来自均衡的通告。”
“哦。”
方默点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他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质地非金非玉的令牌。
令牌的正面，雕刻着一架古朴的天平。
正是当初从傅烨霖事件中，均衡教派留下的那枚均衡令。
“那这个，算什么？”
方默将令牌在指尖抛了抛，动作很是随意。
“按照你们的规矩，持有此令，应该算是教派的朋友，或者至少是合作者吧？”
“你们不发奖金和锦旗就算了。”
“现在还想把我抓回去审判？”
方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们均衡教派，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你们合作？”
“这……是均衡令！”
蒙面女子在看到令牌的瞬间，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惊。
她死死地盯着方默手中的令牌。
高大男子苍石，也愣在了当场，脸上的怒意，瞬间被惊愕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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