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的精神力修正了这个判断。光线没有穿过他的身体。光线在道长身体表面正常地被阻隔了，他的胸口、手臂、面部，都有受光面和背光面的明暗区分。
但在他的脚下，那个应该出现阴影的区域，光线被某种力量“补全”了。
方默做了个对比。他用精神力丈量了道长鞋底到地面之间的距离。
零。
道长是踩在地上的。他的鞋底和石板之间没有间隙。
但阴影不存在。
不是被隐藏了。是这个存在“不具有遮蔽光线并投射阴影”的属性。
方默的脊背上过了一阵冷。
他在系统面板里没有找到任何一种已知技能或天赋能产生这种效果。物理遮蔽和阴影投射是光学基本定律，除非对方的身体本身就不完全存在于常规物质层面。
他想起了真实之眼昨天扫描道长时碰到的那堵墙。
不是刻意隐藏，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低级解析手段失效。
方默收回视线，不再盯着道长的脚看。他转身假装去看院子里的石刻纹路，实际上在重新规划接下来的行动节奏。想在这里待下去，就得让自己看起来“正在被同化”。明天开始，他需要表演轻微的成瘾反应。
身后传来了动静。
大殿里面。
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破了诵经般的宁静。
“让开！那是我的位置！头香是我的！”
方默回头看了一眼。
殿内两个灰衫男人扭打在一起了。
争抢的是香炉正前方的那个位置，离炉口最近、烟雾浓度最高的“头香”席。瘦的那个抓住胖的衣领往外拖，胖的死死扒着香炉的铜腿不撒手。
两个人都瘦脱了相，但抢起来力气大得出奇。瘦的被推了一个踉跄磕在石柱上，后脑勺磕出了血，但完全没有痛觉反应，爬起来又扑上去。
方默站在殿门口没动。
道长动了。
老道士从树下转过身来，朝着大殿走了两步。
“阿弥，”
他还没说完第二个字。
方默的精神力同一时间捕捉到了另一件事。
就在道长转身的那个瞬间。无影道长的注意力从院子转向大殿的那零点几秒里。
大殿最深处。
最靠里面的那面墙上。
供着一排神像。
居中那尊最大，约莫两米高，面目模糊，不是雕工粗糙的模糊，是五官在灯火和烟雾的遮掩下给人一种“看不清”的错觉。
这尊神像的眼睛动了。
不是错觉。
方默的精神力清晰地感知到了，神像左眼的眼珠在眼眶内产生了极轻微的位移。向右。
从正前方偏转了大约三度。
精确地追踪着无影道长向大殿移动的方位。
方默的头皮炸了一下。
他立刻切断了精神力的外放，把所有感知收回到皮肤表面以内。
动作很自然。他低下头，双手合十，冲着大殿方向弯了下腰，然后转身走下台阶，不紧不慢地回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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